薑大地有點懵:
“四丫頭,你啥意思?”
薑英秀繼續回以一個嘲諷的笑容:
“我們這些姓薑的,都跟你回老宅過年?
然後大年三十兒晚上,讓我娘一個不姓薑的,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
這麼缺德帶冒煙的主意,真虧你想得出來!”
薑大地不以為然:
“我又沒說不讓你們帶著你娘!”
“嗬嗬,你還有臉說。
我們帶著我娘上你們老薑家,看你跟你的親親表妹你儂我儂、卿卿我我麼?”
薑大地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那你這意思,是過年不去老宅了?你……”
薑英秀嘿嘿一笑:
“反正我們這邊兒,基本上都是丫頭片子賠錢貨。
往年在你們老薑家過年,幾乎年年都吃不飽,連塊肉都吃不到嘴,還得聽著我奶中氣十足地罵人,今年我們就不去受這份罪了。
你要是實在想不開,就當我們都已經出門子了,不就得了?
不過,大年初一我們倒是可以過去老宅拜年。
對了,拜年得給紅包的,記得提醒一聲我爺我奶,讓他們提前準備好壓歲錢哦!
要是你樂意按著出門子的閨女算,我們也可以初二再過去,在老宅吃頓飯。
至於大年三十兒晚上,你是不用指望了。
我們得在自己家陪著我娘。
不能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看你們成雙成對。”
薑大地很是不滿。
但是這一趟,其實算是孩子們頭一次對過年回薑家老宅這事兒做出了回應,跟幾乎每次都白跑比起來,還算是有幾分收獲的。
薑大地雖然又生氣又鬱悶,但是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知道即便自己反對,也沒有什麼用處,不如乾脆就把這話帶回去,看看娘和媳婦兒怎麼說吧。
打發了薑大地,從裡麵把大門栓緊,然後又把房門的暗鎖掛上,薑英秀才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
飯桌上卻不複之前的輕鬆愉快,反而透著幾分凝重。
沈春柳之前已經起身,借口去外屋地看看湯,偷偷抹了一回眼淚。
幾個孩子都很心疼,被薑大地這麼攪和了一場,甚至覺得桌上的美味都沒那麼香甜了。看著薑英秀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問出來一串問題。
“姐,你為啥要答應去他們家拜年?”這是困惑不解的六丫。
“是啊,姐,為啥你還答應他們要初二過去吃飯?”這是一口肉一口菜,埋頭猛吃、頭也不抬的八丫。
“姐,你到底是咋想的,跟我們透個底唄。”這是輕易不發表意見的腹黑九丫。
“姐,你今天沒把他打出去,我很失望啊。”
這麼老氣橫秋的,是剛剛薑大地來了的時候一直裝鵪鶉,薑大地一走,立馬蹭蹭跑到外屋地,以風一般的速度飛快地給沈春柳重新拿了雙筷子回來的馬屁精七寶。
薑英秀對著大家笑嗬嗬地說:
“放心,這回他們薑家人基本上不會再來煩我們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都來了興趣。
沈春柳也顧不得掩飾自己有點兒發紅的眼圈兒了,八丫也抬起了頭,嘴裡還不停滴咀嚼著,兩眼滿含期待地看向了薑英秀。
六丫第一個問出了大家的心聲:“這話怎麼講?”
薑英秀嘿嘿樂了:“其實說穿了也沒啥,緩兵之計唄!”
“哦。”幾人略有點兒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