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閨女將來出了門子,得被人欺負成啥樣?
楊水芹為這事兒,不知偷偷流過多少眼淚。可是她確實是個沒本事的,身體本就弱不禁風,乾農活兒磕磕絆絆,幾十年了也沒有多少長進。
家務倒是做得井井有條,做得一手好茶飯,裁衣繡花也跟沈春柳的本事不相上下,還把個窮家拾掇得乾淨利落、溫馨雅致,但是這份本事,在這農家,卻沒有多少價值。
無他,家務變不成銀錢,換不來柴米油鹽醬醋茶。
這個年月,雖然特殊時期已經結束了,但是對於大多數老百姓而言,還是樹葉掉下來都怕砸了腦袋的時候。
四房兩口子這樣的,本來就沒有幾分見識,自然也不敢搶在人前吃螃蟹。
薑家四房的兩個閨女出落得樣貌十分出眾,附近十裡八村的都知道,薑家出了兩朵金花。
薑英秀雖然離家去上學了,威名猶在,所以五丫、七丫兩個雖然漂亮出眾,卻並沒有那不開眼的二流子,敢往她們跟前湊。
薑英秀排行第四,這倆丫頭一個排行第五、一個排行第七,打兒就是跟薑英秀家的幾個丫頭片子一起長大的。
真要論起來,人家那可是嫡嫡親的堂姐妹!
萬一惹到了薑英秀那個凶悍的煞神,回頭自己羊肉沒吃到,卻免不了要惹一身騷!
指不定得被折磨成啥樣呢!
這兩位長得再怎麼好看,那也不值當啊!
……
眼見著兩個閨女越來越水靈,薑家四房兩口子卻越來越愁緒滿滿。姑娘大了不能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可是要出門子,就不能不做準備。
沒有親兄弟給仗腰子,就得靠銀錢撐門麵。可是這銀錢,偏偏就是薑家四房最欠缺的東西。
薑老四找過薑老太太想轍,沒想到幾句話就被薑老太太給懟搡回來了。
他都不敢對楊水芹透露這件事兒。
沒想到薑老太太卻不容他不透露,直接把楊水芹喊了過去,劈頭蓋臉一頓罵。
罵得楊水芹花容失色,涕淚連連,既難過又冤枉,簡直哭成了個淚人兒。
回到家就病了一場。
這一病,就又把家裡快要見底的積蓄給掏空了一大塊兒。
後來楊水芹在薑老四和兩個閨女的細心照料下慢慢好了起來,卻也對薑家老兩口記了仇。
往年自己兩口子對老薑家的那些貢獻,難道都喂了狗?
楊水芹為這事兒犯愁了許久,後來想著,實在不成,乾脆就把自家住的這套房子賣了,給兩個女兒辦嫁妝。
自己跟薑老四反正也沒有兒子,不用惦記娶媳婦兒。
兩人辛苦幾年,再起一套點兒的,哪怕隻有一間房呢。
反正隻要獨門獨戶,夠兩個人自己住的就校
也省得將來,倆閨女都出門子了,老兩口兒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寂寞冷清,反而觸景傷情。
隻是,這個不得已的法子,她還得慢慢地在薑老四耳邊滲透才是。
正琢磨著,吳明仁就來了。
她偶然撞見過兩回吳明仁和薑秋菊在一起壓馬路。
薑秋菊被家裡寵壞了不懂事、不識人,她楊水芹卻不是那種蒙昧無知的丫頭片子。自然一眼就看得出這倆貨的情形不對勁兒。
要是放在從前,不親自去跟薑老太太,也會透露給薑老四,讓他給老太太透點口風。
這一回,她卻冷漠地當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