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階而下,長梯呈螺旋狀,足足三百階,才到“鬼門關”。
一對男女擠在那扇陰森森的石門前,不管不顧的尋快活。
賀寅從兩人旁邊過去。
女子扯住他的衣袖。
賀寅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假如是在外麵,我會折斷你的手。”
對方汗涔涔的哼笑道:“你進了黃泉,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閻王的法眼,想斷掉我的手,得先問過閻王。”
“婊子和嫖客尋歡作樂,他都看在眼裡?”
女子是銷金窟的妓女,登時怒火中燒:“呸!小白臉,姑奶奶看你進去後還敢埋汰誰!”
賀寅撕下被她抓過的袖子,抬腳離開。
石門後是一條仿照地上建築的長街,烏煙瘴氣,長街儘頭是閻王殿。
那扇殿門十年沒開過,閻王本人也無跡可尋。
隻有資曆最老的判官見過他一次,據說他戴著一張惡鬼麵具,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大約是長得醜。
閻王這尊邪神雖然不怎麼來銷金窟,但這裡發生的一切,就如那妓女所言,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賀寅在長街上來回走了一圈,濃重的胭脂味、各種熏香味沾了一身。
他走進一家掛著“枉死城”鎏金牌匾的門店,裡麵熱火朝天,一群賭徒紅著眼睛,將賭桌圍得密不透風。
莊家氣定神閒地坐在虎皮大椅上,在賀寅進去時,他正在搖晃手中的銅皮搖筒。
“咚——”搖筒扣在木桌上,年輕男人說道:“買定離手,死鬼們,下注了。”
“大!”左手邊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睛,把銀子重重得砸在桌上。
“小!小!”對麵的人紅著脖子把等數的銀子壓在桌上,眼巴巴的看著筒子。
一群人圍聚在這裡,有人瞬間傾家蕩產,有人則坐擁銀山,買大買小,一兩局就定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