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落空。
劇烈的撕痛猛然從心口鑽上喉嚨,視線被淚水濕透了。
他緊緊抱著賀寅的衣衫深嗅。
那股乾草氣息早就淡了。
你到底在哪裡?
我等你到開春,你再不來,我就走了。
金卯從不食言。
他真的會在開春走的。
但他等到了夏至。
……
賀寅輕吻著懷中人,忽然從對方眼尾觸到一絲水潤。
他呼吸一滯,心想,為什麼哭?
不斷湧下的淚水打濕了賀寅的雙唇,澀味在舌尖上流轉。
他撫著金卯的額發。
“我的阿奴夢到了什麼,哭得這樣厲害啊?夫君在這裡——”
金卯是那種悶性子,哭時沒聲,眼眶紅時說明心裡已經裝了很多東西——他憋不住了才會紅眼,這樣的人大哭時都藏在角落裡,等眼淚流乾了再出來。
他兩世為人,一直都很吝嗇的把那柔軟的心關在厚重的圍牆裡,誰都無法進去。
可他心裡住著一個從不回頭的浪子,他把那人從心口摘掉時丟了半條命,心口撕裂,全是血。
夢裡他把自己關在屋裡無聲大哭。
夢外賀寅摟著他,將他眼尾的淚一一吻掉,輕聲哄著。
“阿奴不哭啊。”
“阿奴不哭——”
賀寅會變好的。
賀寅永遠不會丟下阿奴。
他輕拍著懷中人的後背,啞沉低緩的聲線沾上了從喉間嗆湧出來的潮濕哽痛。
“我的小兔被關在那裡出不來了,怎麼辦啊?小虎急得團團轉。”
“他想方設法,終於撕破那層阻礙,來到小兔麵前。小兔小兔,不要怕啊,我是小虎,小虎會保護小兔的。”
“後來我的小兔被救出來了,小虎把臭老虎抓去昆侖山的斷崖上,勒令他永世不得下來,臭老虎,你欺負小兔,那就罰你一輩子都看不到小兔。”
“小虎終於和自己心愛的小兔在一起了,冬天,他們就在院子裡玩雪,小虎要捏好多好多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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