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全丟進了牛欄裡,唐茂昌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粘的茅草絨毛,皺著眉頭說斥責道,“你天天除了吃飯,就是跑路(去旁人家玩),記性都是掛在陰溝屋後頭的,乾啥啥不成。”
何誌英表示不服,“動不動就是我不成,咱國平不是我生出來的?”
“那也是我的種!”唐茂昌急吼吼拖著板車去草料房拉草。今天有個同事請假,他一個人要乾兩個人的活,“還不快點過來搭把手?”
何誌英皺了皺眉頭,她平時清閒慣了,哪裡願意跟牛屎打交道?“我還是去完成你交代的任務先,省得你一天到晚的念。”
“那你曉得啥任務?”
唐茂昌往板車上疊茅草,連看他婆娘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何誌英擔心茅草絨毛粘在皮膚上癢,往後退了幾步,“還不是錢唄!”
哪次她接收的任務與錢無關?
不料,唐茂昌瞪了她一眼,冷笑道,“還虧你記得錢的事,要抓緊點時間,崖市一中催得緊,嬌嬌的工作也等著錢。重點呢,你有空要多去何青山家走走。以後大家是親家了,得拉攏拉攏關係。”
“是哦!”何誌英詐屍般地嚎了一嗓子,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就是前一段唐茂昌給她下達的任務。但想起秦芳在代銷店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場景,她就覺得氣不順,“要去你自個去!太給老何家臉子,指不定往後何嬌嬌騎在國平脖子上拉屎呢!”
每每想起唐國平忙前忙後地給何嬌嬌做飯,何誌英就心裡堵得慌,老唐家的蒿子草,人中龍鳳,咋能圍著個婆娘打轉?
可是,當她提著二十隻雞蛋來到老何家時,就徹底懵圈了。因為,她的蒿子草現在不單止圍著何嬌嬌一個人轉,還圍著老何家一家人在轉。
火房裡熱鬨得很,老何家的老二、老三、老四在陪秦芳打撲克,唐國平轉得跟個陀螺似的,擼起袖子洗鍋裡的一堆碗。
何嬌嬌命令道:“國平哎,我渴了,幫我舀碗水過來。”
“哎,馬上來!”唐國平把濕漉漉的手在衣服後擺上抹了兩把,舀了碗涼水,雙手捧到何嬌嬌麵前。然後笑問其他人,“舅媽,二姐,三姐,你們也要水嗎?”
“不用了。”何平平看他的眼神裡,仍帶有一絲綣綿,“國平啊,你忙了小半天,又是劈柴,又是幫忙挑水的,也累壞了。先休息一下,我們要什麼自個拿。”
她的話剛說完,腳就被人踩住了,合上牌低頭一看,是二姐的大腳丫子。
二姐朝她擠擠眼睛,“國平,反正你順手,也給我舀碗水。”
“好!”在老唐家自居高人一等的唐國平一邊答應著,一邊像個小丫環似的,又舀了碗水,捧到二姐麵前。
二姐打出一張2,端著水抿了一口。她跟秦芳打對家,兩人手氣不好,總是輸,糊了一臉的紙條。這不
,2剛打出去,就被何嬌嬌的小鬼給壓住了。
“媽,快出大鬼啊!”二姐緊張得拍起了桌子,誰知何嬌嬌抽出大鬼在她麵前晃了晃,“你們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