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家住了一個星期,唐老太終於決定回東陽了。經過這些天相處,倆孩子的感情進展很快,她來崖市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金花妹子,有空多來玩,我就跟你說得上話。”顧老爺子拉著史金花的手,戀戀不舍地說道。
唐老太卻已經歸心似箭了,除了住院,她很少出門這麼久,惦記的事情老多了,既怕唐老頭照顧不好自個,又擔心沒她壓陣,唐國平那龜孫又出啥幺蛾子,“老哥哥,我有空就會過來看你的。你一個人無聊的話,隨時歡迎去我們家住住。雖然是鄉下農村,比不得城裡方便,但人多熱鬨。”
顧老爺子點頭,“嗯,等天氣再涼爽點,我就去住上一段。再怎麼說,也得去史老爺子的墳前走走。”
提到埋在心裡好幾十年的人,他臉上露出愴然之色,“金花妹子啊,是我對不住你。要是當初我早點曉得老爺子的病情,也不致於讓他老人家那麼年輕就走了。”
唐老太安慰他,“興安大哥,這事怎麼能怪你?是我爹病得壞了,可能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吧!”
不料,顧老爺子擺了擺手,“如果我早曉得他中了毒,早點研製出治病的藥來,興許他現在還在。”
“什麼?”在場的人全部怔住了,特彆是唐老太,“當年,明明大家都是跟我講,我爹是病死的。”
“也許,是怕你傷心,所以瞞著你吧!”當年的事在顧興安心裡壓了一輩子了,他們老顧家原本是醫藥世家,然而,他年輕的時候,家裡遭了災,實在走投無路,便去東陽投奔一個親戚。
誰知到了之後,才曉得那個親戚娶了個前來崖市搞開發的小知青。有了孩子後,知青執意回娘家,這個親戚也跟著去了,一家人在那邊落根了。
失去了依傍,顧興安一籌莫展,在史家酒莊前的魚塘邊坐了一下午,直到日落時分,才想起自個粒米未進。恰巧這時候,顧老爺子從外麵送酒回來,以為他是來酒廠找活乾的,便問道,“小夥子,是不是想去酒廠打臨工?”
好不容易有個搭話的,顧興安便把自個的遭遇說了出來。史老爺子一笑,“這又不是多大個事,小夥子,要是不嫌棄的話,去我家吧!填飽肚子總不成問題的。”
顧興安為難了,他們一不沾親,二不帶故,怎麼能隨隨便便去投靠一個陌生人?眼下大家都條件不好,憑白無故多了張嘴,人家也不好跟家人交代呀。
他琢磨了一陣,紅著臉說道,“如果先生有心幫我的話,那就借點錢給我做盤纏,我懂點醫術,可以去崖市找份活計,到時候再來答謝。”
史老爺子見他已經餓得站不起來了,親手將他扶了起來,勸道,“小後生啊,我身上沒帶錢,你跟我去拿。”
把顧興安扶進史家酒莊後,史老爺子吩咐火房做了一大盆雞蛋麵條來,讓他吃飽了,再主動提借錢的事。
顧興安沒想到眼前這位就是史家酒莊的老板,找他借二十塊錢。但史老爺子向來宅心仁厚,多借了三十塊給他,“出門在外,還是多帶點錢在身上的好。到時候如果有什麼困難,隻管來找我。”
顧興安千恩萬謝,在酒莊住了一晚上,準備辭行,好巧不巧,突然來了一場台風,阻斷了他的行程。那時候的崖市,也是土磚房為主,史老爺子派人打聽了,聽說四處災情嚴重,便把顧老爺子留在酒莊住了大半個月。
顧興安也不閒著,一邊在酒莊乾些活計,一邊給眾人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