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抹了抹淚兒,想到自己小時候挖草根的不容易,那餓
得真是火燒火燎的,跟肚子裡有個大窟窿一樣疼,她知道這種艱難,所以解金奎一說奶當年這樣艱苦,她就瞬間共情,心疼得很。
心疼老娘還是心疼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難受。
解金蘭對林姝道:“姐夫們也來了吧?讓姐夫們一起去,姥兒也惦記呢,說都是她的寶貝外孫女,和孫女一樣疼。”
林姝瞥了她一眼,“行呀。”
解金蘭就笑起來,她又看林姝身上的衣服,瞅著和彆人的有點不一樣。
林姝今兒穿著一身藍色斜紋外衣,款式一打眼和彆人一樣,細看卻不一樣。
竟然不是直筒的,有腰!
穿著棉襖,你掐什麼腰?
那麼浪呢!
下麵褲子也是,褲腳那裡顯瘦,穿著棉褲都不像彆人那麼鼓囊囊的。
還有她裡麵是穿了襯衣?為什麼能翻出那麼大的白領子?
漿洗得雪白耀眼,襯得林姝的皮膚越發白淨細膩。
真是顯擺啊,大冬天棉襖裡麵還穿件襯衣,就你有啊?
這是陸紹棠給她從外麵買的吧?
這樣一件襯衣……她見過支書家在城裡工作的閨女穿過一件,從大海城買的,領子沒這麼好看,一件要十塊錢!
那閨女說人香江的款式更好看,女明星燙頭發,塗紅嘴唇,穿著大翻領襯衣,可洋氣呢。
那樣式兒的襯衣要12塊呢。
林姝這件就是那樣的吧?
她登時羨慕嫉妒起來,咋就讓林姝搶先了呢?
自己也就比她小一歲。
那邊解金奎嘴巴很甜,一個勁兒地關心林母,一口一個四姑叫著。
林姝聽著這人真有本事,不愧是解老太的親傳大孫子,一轉身把你丟腦後去,你是死是活與他無乾,一旦想從你這裡撈好處,立刻熱乎得好像從來沒分開過。
林母也很愉悅,已經跟著解金奎回顧了一通小時候自己抱他給他燉雞蛋羹等各種親熱的小事兒。
解金奎:“四姑,家裡幾個孩子都想你呢,說你上一次帶回去的紅棗糕真好吃。”
林母被說得心熱乎乎的,當即就想說那我再蒸鍋明天一起去看看,卻被林夏打斷了。
林夏岔開話題,問解金奎二舅和二舅媽如何。
解金奎懶得說二叔家,就說既然四姑身體不好明兒不回娘家,那他和金蘭也住一宿跟四姑熱乎熱乎。
林姝心想大娘不在真是戰鬥力少半兒。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親戚,就得沒有利害關係的長輩說才管用。
自己和姐姐懟他,那就是刻薄親戚,不占理。
爹娘更不能,那是長輩,對笑嗬嗬上門的侄子侄女冷臉?
那不能。
而且這倆貨居然空手來的!
怎麼的,倆爛蘿卜都不帶了?
嗯,也不是不帶,這兄妹倆就是倆爛蘿卜!
我必得把解家大舅媽從原主手裡拿走的錢和布要回來!
沒道理趙美鳳和陸二嫂被擠兌你安然無恙吧。
麵子裡子,總得丟一樣,最好都丟。
解金蘭問了軋鋼廠的事兒又問林姝:“三姐,過完年你是不是要去大姐家?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姝裝作沒聽見,抬腳往外走。
找不來長輩外援,咱去找崽兒。
解金蘭尷尬得臉一下紅了,不自然地整理頭發,扭頭和林母說話。
聊了一會兒,解金蘭笑道:“四姑,我學了幾道菜,做的不比三姐差,晚上做給你們嘗嘗。”
林夏真是服了這人,你會做菜有個屁了不起的,還得扒著我三妹顯擺你?
外麵傳來甜甜盼盼歡快的聲音,林夏立刻打斷他們,“回來了。”
解金奎坐在炕上沒挪窩,反而往林母跟前湊了湊,跟他好四姑親香呢。
解金蘭卻蹭地站起來,快步往外走,“姑父,姐夫,你們回來啦。”
那聲姐夫就帶鉤兒。
林夏故意對著門框翻了個白眼,絕對能讓解金奎看到。
果然解金奎餘光掃到,表情有些不自然,笑道:“金蘭這丫頭,彆看21了其實跟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長大,可單純呢。”
單純的解金蘭到了院子裡,問姑父姐夫過年好,眼梢卻瞄著陸紹棠。
三姐出嫁那天她見過陸紹棠。
那天的陸紹棠穿著半新不舊的綠軍裝,卻英俊逼人,他從大門口大步走進來的那一瞬,讓她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這一刻那個依然英俊逼人的男子抱著兩個粉團子,越發
顯得他剛中帶柔,鐵漢柔情。
解金蘭的心跳得咕咚咕咚的,不自覺地臉紅了。
解老太總念叨老狐狸精給小狐狸精找了個好對象,很能賺錢,原本她想給金蘭說那門親事的,結果被林奶搶了先。
也不知道老狐狸精用什麼辦法賴上的陸家,方荻花那麼厲害的婆娘都答應娶個小狐狸精。
解老太是隨口亂扒拉,大舅媽和解金蘭母女倆卻當真,總有一種林奶和林姝搶了她們好姻緣的感覺,並沒想過她們湊上去人家方荻花壓根兒沒搭理。
她等著林姝給陸紹棠介紹自己呢,結果林姝一直在跟孩子說話,林父和林躍一臉寵溺地看著崽兒也沒打斷。
沒人給她介紹!
盼盼正跟林姝顯擺呢,“娘,甜甜給他們講抓光頭賊了,支書姥爺說甜甜故事講得帶勁,說我抓賊也帶勁,還獎勵我們糖了呢。”
他拍拍自己的小兜,裡麵裝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