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皇上,微臣身體忽有不適,神誌不清說了胡話,還望準許回府休養!”
“放他去。”
朱由檢掃了一眼,隨意擺了擺手。
見黨魁走了,其餘十幾名各級官員陸陸續續的找借口離去,朱由檢都一一允許了。
很快。
偌大的宮廷之內,隻剩下駙馬都尉鞏永固,兵部左侍郎兼京營戎政的王家彥,及少數十幾個官員留下。
朱由檢冷笑一聲,吩咐道:“給朕留兩千人馬,其餘兵馬由魏國公分配,藍將軍跟隨魏國公一起,由鞏卿,王卿為輔做好京城攻防事宜!是攻是守,爾等可視情況自行決斷!”
“至於傅老將軍便帶領這兩千人馬,隨我逛一逛這京城各位忠臣的府邸。”
“臣等遵旨!”
徐達等人商議片刻,決定留有兩萬將士鎮守京城九門,由鞏永固為主,王開美為輔。
其餘八萬人馬由徐達統帥,三千騎歸藍玉率領,三位大明洪武年間最頂級的軍事家,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判斷。
打李自成,隻需找到他,然後消滅他就行了!
“賊眾長途跋涉,軍士皆疲憊不堪,我等將士以逸待勞,待其駐紮營地時縱橫穿插,必能大破敵軍!”
“藍玉,你率領三千鐵騎殺出,奔其旌旗而去,軍旗折枝,賊眾霎時可破!”
“遵命!”
藍玉信心十足,經過深入了解,根本沒將這夥烏合之眾放在眼裡!
……
皇城之外。
大順軍隊二十萬人浩浩蕩蕩的停下,開始埋鍋造飯,準備駐紮,其核心處的中軍大帳內。
“額們派的那個閹人,還沒回麼!”
主座上端坐一位身形魁梧的漢子,帶著一頂普通的白色氈帽,身著厚重甲胄,外麵披著一襲紅色披風,眼窩深陷,如鷹一般!
“回大王,探子回信始終不見那閹人杜勳,要麼反水投靠,要麼已遭不測!”十八將之一,牛金星凝重道。
“額們派個使勁兒的不行麼!”李自成想了想,問道。
誰使勁?
你彆是想派俺去吧。
“大王,萬萬不可,目前局勢應該著急的是大明皇帝,若我王師三番兩次派人求和,豈不是落了下風!”
牛金星煞有其事道。
李自成點了點頭,揮揮手遣去幾名斥候,說道:
“去,再探!”
“聚明啊,額打到這裡不容易,讓皇帝給額一塊地就不打了,額虧得慌啊。”
牛金星搖了搖頭道:“大王還是少聽那些腐儒的,他們眼裡隻有銀子和地,根本不在乎江山社稷,天下大勢!”
“如今京城中大疫,百姓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皇帝可用之人不過雙手,可用之兵不足萬人,還有大批奸臣等待為大王開城門,看似天下觸手可及,諸位將軍也是迫不及待,卻不知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得道理!”
“若是大王進京稱帝,這天下就能不亂了麼,遼東韃靼就能安穩了麼,瘟疫就可杜絕了麼,想必是不能的!”
“如此進京,不但要接手大明的爛攤子,我們自身的處境更是岌岌可危,遠不如割地為王,徐徐圖之來的安穩!”
“額也是這樣想滴!”李自成說了兩句,隨後又歎:“可惜額手下這些人不太聽話啊。”
“事不可為,勢不可擋啊。”牛金星歎道。
李自成沉默不語,他出身卑微,不過是一個陝西平民,無依無靠,僅僅看過的幾本書,練過幾招莊稼把式。
本來讀書識字,還會幾招,人也精明一路過關斬將成了驛卒,從此算是旱澇保收,日子倒也能過的紅火。
可惜崇禎二年,禦史毛羽健向崇禎皇帝上奏道:“驛遞一事,最為民害!”
隻因兵部調動部隊征用驛車的文書隻見發出的,不見交回的。
一些人將乘坐驛車的文書互相借用,一張紙經過多次塗改和修補,反複使用,堂而皇之的當做私家用具!
他還痛陳說:“差役之威如虎,小民之命如紙!敲骨吸髓,見聞心寒!”
於是勤政愛民,什麼事都要上手的崇禎皇帝,當即大手一揮,懵逼的李自成就懵逼的失業了!
此時陝西天災頻繁,食不果腹,沒了鐵飯碗,這個陝西漢子也找不到工作了,隻能灰溜溜跑回老家。
結果在老家又因欠了高利貸被逼無奈,宰了個舉人老爺,帶著侄兒連夜逃往甘肅從軍,而且憑借身手不錯混上了把總,手下管著百十來號人。
嘿,不錯,又吃上皇糧了。
李自成正美滋滋的呢,因為皇太極繞道進入京師,甘肅兵也得援馳京城,於是他也就屁顛屁顛的去了。
保家衛國,義不容辭啊!
結果走半路了,皇帝老子一個金幣也不給爆,李自成被朝廷耍了,當場氣到爆炸,和軍隊一起嘩變,開始了奮鬥的一生!
終以一介草民之身,位列天下諸侯之最!
“嗟爾明朝,氣數已儘!”
李自成悠悠說道,他遲早都要登頂大寶,於牛金星之言雖有些認可的地方,卻不全然認同。
就比如牛金星方才說了那麼多,他最在意的隻有四個字:進京稱帝!
忽然,營帳外陣陣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