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犬齒在肌膚上留下血痕,葉燼沒有撒手,“不許咬。”
籠子裡的小反派發出狗狗被訓時的哀戚聲,老實地鬆開,將牙齒向後移到食物上。
看葉燼露出笑容後,仿佛獲得某種準許,狼吞虎咽地將它咽了下去。
吃完便又盯著葉燼。
葉燼一遍遍的喂他,樂此不疲,讓他喝了水,用絲帕抹去他嘴角的殘漬。
【好感度已提升至99.5%】
【好感度已提升至99.6%】
【好感度已提升至99.7%】
【……】
奇怪的聲音響起,而他聽不懂。
紅線從他的籠子裡撤去,鈴鐺聲越飄越遠,籠子裡的小反派發出嗚嗚的不滿的叫吼,目不轉睛地望著葉燼離開的方向。
他將對食物的期待、對笑容的期待與對葉燼的期待混作一團,每天都渴望見到她,見到她時,連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痛了。
後來小反派被轉移到第三層,剛轉去就惹出了一些騷亂,等有人把葉燼帶到他麵前,小反派才乖覺地進了籠子,隔著籠子期待地看她。
如他所願,葉燼朝他彎了彎眼睛。
她似乎很喜歡他異色的瞳孔和尖尖的小虎牙,拇指在他鋒利的虎牙劃過,聶長歌討好地舔她,任她在嘴裡隨意地撥弄。
她笑起來的時候,他也學著笑。
如此直到他打到第一層,成為某些人手中的武器。
在最後一次決鬥時,爆發出的劍氣打翻了燭台,燈油順著階梯向下翻滾,九層塔起了火。
頂層的人渾然不知,等發現時亂作一團。小反派身上的繩索在廝殺時被人解開,煙霧繚繞中沒人顧得上為他係上鎖鏈。
魔修們禦劍四散,逃離這座閃著衝天火光的黑色巨塔。
如太極一般的獸場隻剩下幾個小孩。
如鳥籠一般的鐵柱圍在台子旁邊,卻在接觸到聶長歌時化作一灘難聞的廢水。他從台上爬下去,燙手,於是又學著那些人直立,不熟練地往下走,與葉燼在五層相遇。
這火被人動了手腳,連施法請來的傾盆大雨都澆不滅。塔中的白衣人儘數撤退,但一部分小孩還關著。
葉燼一個籠子一個籠子的開鎖,受到驚嚇又完全無人教育的孩子宛如野獸,還以為這火是她帶來的,沒頭沒腦地衝她撲過去,撞上牆壁,房梁上的木板著著火落下來。
一道黑影如飛奔到她麵前,將那小孩撞到一邊,以身體抗住那塊著火的木板。
葉燼焦急地將他推開,小反派不知疼痛地朝她咧嘴,背後皮開肉綻,卻又以極快的速度恢複。
他嗅到食物的香氣。
兩人起身,聶長歌發現自己已經和葉燼差不多高。
他跟著葉燼把所有的牢籠打開,葉燼說,“你也該走了。”
你和走著兩個字他聽得懂,於是嗚嗚咽咽地搖頭,扯住她的裙子,但火勢越來越大,迫不得已,最終順著她指的方向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再後來,葉燼就不見了。
他懵懵懂懂的長大。
再次見麵,他已是萬人之上的魔尊。她沒認出他,他也沒認出她。
聶長歌囂張恣意,所有人對他來說隻有兩種分彆,有用和沒用。葉燼屬於有用的那種。
記憶宛若翻來倒去的江海,一波一波的浪潮打來,時而他在與葉燼喝茶散步,時而他在與葉燼雪地相擁,衣衫交纏,虛幻的夢境使他的記憶逐漸荒唐。
世界一片白茫茫,又逐漸恢複黑暗。
紅色絲線纏繞上來,叮叮當當間,他看見葉燼向自己走來,查看著自己的腹部,帶著笑意說,“我們的孩子嗎?”
聶長歌攥住她的手,喜悅還來不及滋生,滿腔憤怒就湧了上來。
“為什麼要剖丹?本尊要你剖你就剖嗎?”
“為什麼你偏偏要是火靈根,若你是水靈根雜靈根,哪裡會死?”
“既然剖了就死得乾淨一點,為何總是出現在本尊的識海心境?”
“你若是活著,本尊定將你千刀萬剮。”
【您的痛苦值已達100%】
“若不是因為此事誤了修行,本尊怎麼可能被沈不諱那個黃口小兒捅個對穿……”
他怨氣撲天,這一切都是葉燼的錯!
都是葉燼的錯……
可葉燼死了,他找不到人埋怨。這世上單單隻有他一個人受這種苦,這明明都是葉燼帶來的,她憑什麼死得那麼痛快?
但麵前的葉燼始終保持著笑意,“尊主受苦了。”
他啞然,委屈,不甘心。
喉嚨不受控製地發出乾澀的聲音,他將葉燼攬在懷裡,“隻許你死一次。”
然而下一瞬,那火光便將葉燼吞噬,她在火裡茫然地盯著他,問,“尊主,一定要剖嗎?我的胸口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