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歸跟曲鈴蘭一起走出去。
曲鈴蘭送著薑晚歸出了院子門:“大嫂,能說說話麼?”
薑晚歸沒拒絕:“好,咱們往前走走。”
曲鈴蘭跟著薑晚歸一起往前走著,讓丫鬟遠點跟著。
走了幾步,曲鈴蘭才開口:“大嫂,你愛大哥麼?”
這話問得,薑晚歸一下子腦子都空白不知道說什麼了:“怎麼問這個。”
曲鈴蘭臉紅道:“我以前以為我嫁人也就是一場交易,可是我對景陽是真的動了心,我嫁過來之前想著做寡婦也沒什麼,反正我爛命一條,做富貴人家的寡婦不愁吃喝。可是我愛上他之後,我不想做寡婦了,我想讓他活
著,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說到這,曲鈴蘭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就下來了,那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在她的領子上,暈濕了一片。
薑晚歸雖然剛才就看出來這兩人是動了情的,但是沒想到曲鈴蘭愛得這麼深。
她停住腳步:“你們,你們同房了麼?”
她覺得曲鈴蘭跟傅景陽的婚期不長,基本也不出屋,是因為有了那事才讓感情突飛猛進的?可是傅景陽的病情,應該是下肢都無力的,所以她還真的是擔心傅景陽也有裝病的成分。
曲鈴蘭有些害羞,邊擦眼淚邊道:“他身體不行,所以……就是,能做的做了,有些做不了的沒辦法。”
薑晚歸聽懂了,自己多慮了,看來自己不單純了,人家的愛情是真的純潔無瑕的。
忽然的薑晚歸都有點愧疚了:“人生苦短,那就珍惜當下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她重生之後,對很多事都會過度地去理解,畢竟受過傷害的人,死過一次的人,哪能還有那份純真?
曲鈴蘭看著薑晚歸:“大嫂,大哥如果不在了,你會怎麼辦?你會過繼個孩子,還是會跟他去。”
薑晚歸真的沒想過這些,最初自己跟景澈是契約婚姻,那時候自己都想到他會死,到時候自己做個寡婦就行。
現在景澈不用早亡了,自己跟他也就不會麵臨這些,更不用想了。
見她不說話,曲鈴蘭道:“或許,或許大嫂跟我的想法不一樣,我其實也沒想到,我會真的愛上他。”
薑晚歸歎了口氣:“我想景陽是不希望你有隨著他去的心,所以如果真的愛他,你還是要好好活著。”
“你說的我懂,你是為我好我也知道,但是我控製不住內心,想到夫君沒的時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切成塊了那麼疼。”曲鈴蘭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薑晚歸此時內心很感慨,傅景陽不是個好人,他出生在徐蓉的肚子裡就注定是不幸的人。
但是他能在最後的日子,有一段這麼美好的愛情,也還算是幸運吧。
人的幸運和不幸好像不能單純地用壽命的長短,不能用金錢背景這些單一衡量。
忽然的,薑晚歸在這個地方,悟到了很多。
她看向曲鈴蘭:“所以現在你能做的就是珍惜現在還能相處的時間,就像是景陽跟我說的,讓景澈珍惜能走出去的時光,以免以後再後悔。”
曲鈴蘭點頭:“我知道,但是我的心裡真的很難過,我婆母……那個,大嫂,你有過想為大哥留個孩子麼?”
薑晚歸再次被問住了:“我,我們沒想過。”薑晚歸聽到現在,大概是聽懂曲鈴蘭的意思了,是徐蓉希望他們留下個孩子,可是傅景陽不行,那孩子怎麼來?
曲鈴蘭歎了口氣:“大嫂,我可能是說多了,可是我現在心裡真的很難受,我不知道能跟誰說,沒有人能懂我的處境,隻有你,你應該懂得對吧。”
這個確實是如此,麵上確實他們都是丈夫活不上兩年,沒有夫妻生活,還整日提心吊膽丈夫隨時死了的女人。
可是自己實際不是啊,現在的景澈沒病沒災,自己跟他原本還不是真夫妻,這個真的不能跟對方共情。
可是這些不能說,並且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的看見這種真愛,多少是有些感慨的。
她道:“弟妹,景陽這人心裡有數,你有什麼就跟他說,你們是夫妻,不要擔心他生病,就什麼都不與他不說,他心裡清楚著呢,你不說他反倒更擔心你。”
薑晚歸清楚現在的傅景陽,比以往都要腦子清醒,病了一場,他真的又善良,又通透。
曲鈴蘭點頭:“你說得對大嫂,夫君跟我說過,讓我不要什麼都放心裡,讓我有什麼就跟他說,可是以前我總是不想讓他過多的憂思,你說了之後,我才想清楚,跟他說,他才真的更放心。”
“你是個好妻子,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都寄托在丈夫身上,你大哥最希望的就是我能獨立過得很好,那樣以後不管如何,他都會安心,所以我相信景陽也如此,你也要獨立起來。”薑晚歸覺得曲鈴蘭是個好姑娘,所以她不希望這些恩怨讓她有什麼意外,嫁給傅景陽雖然是她的宿命,但是她還是希望能挽救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