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詫隻在一瞬,寒光自烏落山眼前閃過,她側頭躲去,發梢卻仍舊被劍斬斷。
靜謐的山洞被接連的出水聲打破。
烏落山渾身濕透,抹了把臉用魔氣蒸乾衣物,複抬首看向對麵女子。
女子已然穿上衣袍,肩若削成,腰如約素,長發濕冷散在肩頭,氣質似孤山冷雪,即便不看臉,身段也極為好看。
她抬眼,手中長劍直指烏落山的腦門。
清蘅劍,六界有名神兵利器,有著直滅靈魂的威能。
被這樣一把神兵指著,烏落山說不慌張是假的,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對孟清衍笑了笑,試圖移動躲開那劍尖所指:“仙君,你不記得我了?”
清蘅劍隨著她的移動而動,孟清衍問:“魔族?”
哦豁,她果然記得自己,還知道自己是魔主。
烏落山麵上笑意更甚,點頭:“對,是……”
話未說完,劈刺而來的靈力便讓烏落山心頭一驚,險之又險地躲過後,女子剩下的兩個字,才從口中緩緩吐出:“當殺。”
“……”說話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
烏落山與她過起招來,十數個回合後,找到破綻,一掌擊在她胸口。
孟清衍噴出一口血,如墨的發被她的麵色襯得格外濃,連帶著唇角的血跡都成了點綴,瞧起來清冷又破碎。
比起這些,更為糟糕的是她周身紊亂的靈力。
烏落山這才想起來,眼前人是傷員:“有話好好說,我並非趁人之危,隻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話音未落,清蘅劍朝她刺來。
烏落山在心中歎息一聲,正欲繼續出手,清蘅劍卻忽然失控,於半途猛地往下墜落,同時“撲哧”一聲,落水聲響起。
還未搞清楚情況,烏落山便看見清蘅劍一個急轉彎,猛地紮進水中,將一道人影從潭中撈起。
正是孟清衍。
她周身的靈力已經不能用亂來形容了,硬要說的話,那簡直是豬突猛進。
話說到底是誰能把孟清衍傷成這樣?
思索之際,清蘅劍再度向她飛來,烏落山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清蘅劍卻在她麵前慢慢停下,輕輕嗡鳴著,一會跑到孟清衍身邊,一會飄到她麵前,似在表達著什麼、
烏落山有些古怪地盯著它:“你是想讓我救她?”
清蘅劍快速浮動兩下,像是在點頭。
烏落山:“……”點個屁的頭,老娘和你主人是死對頭,你個傻劍靈來找我尋求幫助?
劍靈見她不說話,便繞著她嗡鳴不斷,吵得烏落山耳朵都要起繭了。
“行了,我幫就是了。”烏落山思索再三最終妥協,她將指尖搭在女人脈搏處,暗自腹誹孟清衍那三棍子打不出兩屁的人怎麼會有話這麼多的劍靈。
片刻後,烏落山麵色古怪:“情毒?還是狐妖一族臨死前的最後一擊?”
難怪會將孟清衍折磨成這樣。狐妖一族以媚術出名,臨死前會使出畢生功力在對方身上打下烙印,若是沒有人與之雙修解毒,重則修為儘費從此墮於情.欲一事。
至於最輕會怎樣,烏落山不知道,反正都挺嚴重的。
“你等著,我出去給你搬救兵。”烏落山起身要走。
正好那群小弟子在這,這難題還是丟給她們吧,總不能讓她為了救人獻身對吧,況且這人還是她死對頭。
——衣裙被人狠狠拽住。
扭頭,清蘅劍嗡鳴不斷。
烏落山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她竟然能明白清蘅劍的意思,那意思讓她來?
“不行。”烏落山果斷拒絕。
嗡嗡嗡。
求求你了,主人隻想和你雙修。
烏落山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眾所周知,器靈不會撒謊,難不成這女人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愛上了她!?
烏落山眼一閉,再猛猛睜開。不行,她是要找命定之人的人!
正欲拒絕之際,她的心臟猛地一跳,先前斷開感應在孟清衍身上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快到烏落山以為是錯覺。
可她不斷鼓動的心臟卻在告訴她,這不是錯覺。
轟隆一聲,烏落山的小宇宙碎了個徹底。
她僵硬地扭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孟清衍。
不會吧,她要找的人,不會是這個女人吧?
烏落山難以置信,難以接受,難以言表現在的感受。
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
上輩子孟清衍為她道心破碎,這輩子她發現自己找了兩世的人就在眼前。
要不是主人公是自己,烏落山都要嗑上一口了。
可特爹的是不是哪裡不對啊,她們不是天生的死敵嗎?況且她和孟清衍兩世來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
肯定是她感應錯了,孟清衍道心破裂也不是因為她。
烏落山麵無表情地撕裂被清蘅劍戳著的衣擺,無情地往外走去。
片刻後,烏落山認命地將女人抱起,往水潭中走去。
娘的,找了一百年才找到的線索,就算是孟清衍她也認了。
她倒要看看找到孟清衍之後那該死的感覺想讓她做什麼。
冰冷的潭水讓烏落山思緒回籠,她垂著眼睫,看著懷中女子。
五官精致,膚白勝雪,即便閉著眼,也自帶幾分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不愧是六界出名的冷美人。
瞧夠了,烏落山才伸手往她衣領處去。
傳言搖蓮仙君為人清冷古板,最是恪守規矩,如今烏落山看著她扣到最上邊的扣子,對傳聞有了實感。
指節剛解開一顆扣子,便被一隻手攥住。
女人不知何時睜開雙眼,黑白分明的瞳仁盯向她:“你做什麼?”
烏落山被那該死的天意弄的有氣沒處撒,見她醒來,便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她輕易地用魔氣將她的雙手束在頭頂,笑意盈盈地盯著孟清衍:“你說呢,仙君。”
孟清衍意識到什麼,神情冰冷:“你若是敢,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彆這麼說嘛,仙君。”烏落山指節抵在她領口,一顆一顆解開她的扣子,看她神情越來越冷,麵上越來越紅,直至耳根與脖頸也一塊紅了去,才感歎:“原來真不是麵癱啊。”
聲音含笑纏綿,像是情人間的打趣,無端曖昧。
孟清衍向來冷靜的表情終於被一絲怒火打破。
魔氣將兩人包圍,女子的一頭金發被魔氣束於腦後,露出那張明媚的笑臉,她湊近自己,在冰冷的水潭中,耳邊的熱氣格外明顯:“我是來幫你的啊,搖蓮仙君。”
一夜荒唐。
孟清衍醒來時,女子還在睡夢中,表情恬淡,臉上還帶著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紅痕,不自覺想到昨夜女子狗一般的行為。
眼神逐漸冰冷之際,清蘅劍在她身側發出嗡鳴聲。
孟清衍眉頭蹙起,問它:“為什麼?”
劍靈又是一陣嗡鳴。
“你說的是,她的確救了我。”孟清衍垂眸看去:“但她是魔。”
指尖靈力逐漸聚攏,清蘅劍奮力掙紮著擋在烏落山身前,固執的繞著孟清衍轉來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