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雲,“在觀察一周就知道了。”
李大河點了點頭,特意把一期小兔崽的數據,給單獨記錄了出來。沈美雲瞧了下,沒啥大問題,便誇道,“不錯不錯啊,進步的很快。”
原先記錄數據的活,隻是沈美雲一個人做的,後麵慢慢的她也把李大河給教上手了。
李大河咧嘴笑,“都是嫂子教的好。”
沈美雲拍了下他肩膀,“喂完了基本沒啥事了,我就先回去了,給新娘子化妝去了,這邊你幫忙多看著點。”
李大河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從兔場離開後,沈美雲沒先急著去周家,而是選擇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打算先換一套乾淨的衣服,畢竟,不管是養豬場還是兔場,那氣味一進去就沾上了。
要給新娘子化妝,不說打扮的漂亮,起碼要乾乾淨淨不是?
沈美雲利索的洗了一個澡,渾身上下都洗乾淨後,又從衣櫃裡麵挑了一套衣服。
現在農曆八月十五,陽曆已經十月份了,漠河市的十月份已經慢慢冷了起來。
沈美雲摸了下衣服,最後挑了一件白色高領厚毛衣,配著一件靛藍色的燈芯絨褲子和粗跟小皮靴。
換上後,照著穿衣櫃的鏡子,特意把毛衣紮在褲腰裡麵,一下子就顯得腿長兩米八了。
瞧著唇色有些淡,便用了個口紅,微微一抿,氣色頓時提升了幾個度。
待收拾妥當後,她便提著化妝包出來了,這一出來季奶奶就在門口等著,她眼睛頓時跟著一亮,“好看。”
“美雲,你這樣打扮真好看,就是太素淨了。”
白色毛衣顯得清純秀麗,紮腰的燈芯絨闊腿褲顯得腿長,真是亮眼啊。
沈美雲笑了笑,“素淨了好,今天去參加彆人結婚的,又不是我自己結婚,不能搶新娘子風頭。”
倒是落落大方。
“我現在去周家,您是隨著我一起過去,還是晚點在過去?”
“和你一起,去看下周家有沒有要幫忙的。”
沈美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到周家的時候,這時候在周家的基本都是自己人了,趙玉蘭今兒的結婚,從姐姐趙春蘭家出嫁。
而趙春蘭的丈夫是周參謀,周參謀和溫指導員成了連襟。
今兒的不管是衝著溫指導員來的,還是衝著周參謀來的,人都不少就是了。
沈美雲一到,趙春蘭就把她迎了進去,“快進來,玉蘭衣服已經換好了,現在就差化妝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提著小化妝包,踩著鹿皮小靴子,噠噠噠的走進去。
“美雲,你今天這一套真好看。”
沈美雲笑了笑,“可彆這樣說,明明是新娘子最好看。”為了不和新娘子搶風頭,她還特意選了比較素淨的衣服。
“那倒是,我怎麼說和你平日風格不一樣,這一套確實好素淨。”
沈美雲嗯了一聲,便進屋了,屋內人還不少了,家屬院但凡是和趙春蘭關係好的嫂子,這個點基本上都在這裡了。
沈美雲掃了一眼,最後目光定格在新娘子,趙春蘭身上。
趙春蘭今兒的特意穿紅色大衣外套,西裝褲子,黑色小皮鞋,看起來體麵又文雅。
沈美雲放下化妝包,誇了一句,“真漂亮。”
趙玉蘭有幾分不好意思,“美雲嫂子,你才漂亮呢。”
“那不一樣,你是新娘子,你今天是全場的焦點。”
沈美雲誇的認真,直把趙玉蘭誇的臉色緋紅,她這才開始忙活,先給趙玉蘭洗了一把臉,水潤透徹了以後,這才把雅霜的麵霜,給她塗了一層。
這是第一層,在接著是打粉,重頭戲是畫眼線和眉毛,被勾勒過的眼線,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
沈美雲覺得不合適,又把眼尾處的眼線微微上挑了三十度。
果然,趙玉蘭的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立馬變的上揚了幾分,多了幾分嫵媚和勾人。
“哇,玉蘭好像一下子不一樣了。”
“我也覺得,這樣化的眼睛好漂亮啊。”
“可惜我結過婚了,不然也讓美雲給我們化一下。”
旁邊的嫂子們紛紛七嘴八舌起來。
誇的趙玉蘭有些不好意思,她抬頭問沈美雲,“嫂子,我這樣好嗎?”
沈美雲一邊化,一邊誇,“當然,你可是新娘子,是我們今天所有人裡麵最好看的那位。”
她化完了眼睛,又給她描眉,趙玉蘭的臉蛋是那種國泰民安的鵝蛋臉,麵若銀盤。
沈美雲給她特意描了一款彎月眉,眉尾細細長長,直達鬢角兩側。
化完後,她抬起趙玉蘭的臉看了下,“左右對稱,不錯。”
她似乎極為適合彎月眉,溫婉又恬靜,又不少大氣。
趙玉蘭抿著唇笑了笑,“嫂子,你彆在誇獎我了。”
“是真的好看嘛。”
沈美雲又給她化了口紅,讓她站起來,“你讓大家看下?”
趙春蘭率先看了過來,她眼裡的驚豔更是不言而喻,平日的妹妹,為了方便乾活,所以穿著打扮都是樸素的,甚至是多了幾分土氣。
但是,在沈美雲這一番打扮下,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玉蘭好洋氣啊。”
“對對對,我覺得有點像我去哈爾濱大街上,看到的女同誌。”
“她像是畫報上麵的時髦女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這讓趙玉蘭越發不好意思,她站起來轉了一個圈,低聲問道,“真的嗎?”
“當然。”
這一番誇獎,趙玉蘭也跟著挺直了腰板,倒是沈美雲端詳了她片刻,終於知道哪裡彆扭了。
她摘掉了趙玉蘭頭上的紅色假花,朝著趙春蘭說道,“有新鮮的花嗎?或者是絲絨花也行。”
假花的做工太粗糙了,看著也土氣。
這可把趙春蘭給為難住了,“這都十月份了,我到哪裡給她找花去?”
沈秋梅突然道,“張師長,辦公室外麵種了一株牡丹花,也是奇怪,之前每年都是四五月份開,今年竟然是中秋節才開。”
“前幾天還邀人過去看他的奇花呢。”
這話一說,屋內的眾人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
“偷過來!”
“反正賞花也結束了,還不如給新人。”
張鳳蘭這話說的跟強盜一樣。
趙春蘭還真聽進去了,她琢磨了一番,“我讓老周去引開老領導,讓小溫去偷。”
沈美雲輕咳一聲,“還真去偷啊?”絲絨花也不是不行啊。
“這怎麼能說是偷呢?明明是借,明年在還給他。”
於是,不到二十分鐘後,溫指導員拿著一朵花,急匆匆的趕過來,倒是沒進屋,而是交給了趙春蘭。
“姐,我可是搭上了下次的評職稱了。”
溫指導員活了半輩子,還沒去偷過東西。
趙春蘭一看那花,剛摘下來的嬌豔欲滴,她打趣,“娶媳婦一輩子也一次。”
“好了,你先回去吧,一會在過來迎親。”
他們這裡有規矩,結婚之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麵的。
起碼在迎親之前是不可以的。
溫指導員探著頭,“不能看下玉蘭嗎?”
都開始喊玉蘭了。
趙春蘭瞪眼,“一會你把媳婦娶回去了,將來天天看,還差這點時間?”
這不是差不差的問題。
溫指導員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趙春蘭給推了出去。
裡屋。
趙玉蘭豎著耳朵聽,結果下一秒,趙春蘭拿著花進來,看到妹妹那樣子,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愧是兩口子,這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
趙玉蘭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跺腳,“姐!”
到底還是大姑娘呢。
“好了好了,讓美雲給你把頭發拾掇了。”
趙春蘭說完這話,就把那一朵嬌豔欲滴的花,交給了沈美雲。
沈美雲接過來後,便給趙玉蘭挽了一個頭發,旋即把那一朵盛放奪目的花朵,放在她的挽發上。
有那麼一瞬間。
屋內所有的人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美!
奪目到了極致。
反而讓人忘記了誇獎,一時之間,都呆呆的看著趙玉蘭。
趙玉蘭拘謹的摸了摸耳垂,“怎麼樣?不好看嗎?”
大家怎麼都沒反應了?
“好看!”
“太好看了。”
“是啊,我都忘記說話了。”
“沒想到玉蘭,也是一個大美人啊,真是便宜了小溫了。”
這話說的,趙玉蘭害羞地紅了臉,走到鏡子旁邊看著自己,當看到精致裡麵那個嬌豔欲滴,明豔動人的自己時,她還有幾分不可相信。
“這真的是我嗎?”
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這麼漂亮的時候。
沈美雲拍了拍她肩膀,鼓勵道,“這就是你呀,你本來就這麼漂亮。”
漂亮到讓人驚豔的地步。
也因為底子好,這才給了她機會。
“不是。”
趙玉蘭搖頭,“是美雲嫂子,你的化妝的技術好。”
她的技術好,所以自己才能這般漂亮。
“謝謝呀。”
不是沈美雲,她永遠都不知道,趙玉蘭竟然可以這麼漂亮。
沈美雲笑了笑,倒是沒居功。
轉眼到了十點的時候,周家外麵已經陸陸續續上客了,新娘子也準備好了,就差新郎官來娶新娘了。
果然,沒一會的功夫,溫指導員就來了,一身乾練的軍裝,英姿勃發。
這是大家都從未見過的一麵。
“新郎官來啦。”
“要進門了,進門之前要先給喜錢呀。”
溫指導員喜笑顏開,二話不說就往門裡麵遞喜錢,一口氣遞進去了十多張後。
才開了第一道門。
“還要喜糖呀!”
溫指導員又朝著身後的戰友眨眼,戰友秒懂,立馬從袋子裡麵抓了一把喜糖遞給他。
溫指導員接過來後,就從門的上方位置,一把投了進去。
“開門大吉,開門啦!”
趁著大家都去撿喜糖的功夫,溫指導員他們外麵的戰友們,就跟著一哄而入。
就家裡的那個小木門,自然頂不住他們這般鬨騰了。
砰的一下子,門被打開了。
屋內撿喜錢的人,還在懵呢,這新郎官和伴郎們怎麼就進來了?
真是為了撿個喜糖,虧大發了。
喜錢都沒拿到手呢。
這會把人趕出去也不合適了。
而溫指導員一進來,就把目光黏在了趙玉蘭身上,趙玉蘭今天實在是太漂亮了。
鵝蛋臉白的發光,一雙眼睛水色瀲灩,頭發上挽著一朵盛開的花,嬌豔欲滴不說,還人比花嬌啊。
第一次,溫指導員覺得哪怕是這次挨了處罰,這一朵花也摘的好。
這一幕,他能記住一輩子。
“玉蘭。”
溫指導員動情地喊,嗓音更像是裹著蜜糖一樣。
屋內的嫂子們頓時哄笑起來。
“小溫看呆咯。”
這一喊,趙玉蘭臉也紅的跟蘋果一樣,她呐呐地嗯了一聲,“老溫。”
一個喊小溫,一個喊老溫,倒是又是引起了一陣笑。
“好了好了,新郎官接到新娘子了,都快出去吧。”
“出去典禮結束後,就開席了。”
這話一說,大家頓時都從屋內出去了。
說是典禮,不過就是一個簡單的小流程。趙玉蘭結婚沒通知家裡那一對吸血的父母,便讓姐姐和姐夫當了,她娘家的見證人。
於是,在周參謀和趙春蘭的見證下,親手將趙玉蘭交給了溫指導員。
“指導員,以後我們家玉蘭就交給你了。”
周參謀聲音沉著,“她就是我的新妹妹,你要是對我們家玉蘭不好,我和她姐都要你好看!”
溫指導員從周參謀手裡接過趙玉蘭後,牽著她的手,一臉認真道,“姐和姐夫放心,我一定會對她好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側頭去看了趙玉蘭。
趙玉蘭眼眶發紅,“姐,我會和老溫好好過日子的。”
“你放心。”
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出個人樣來,才不枉她從千裡迢迢之外,單槍匹馬的來到姐姐身邊。
趙春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聲音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身為姐姐,身為長姐,長姐如母。
看著妹妹過的好,她比什麼都高興。
女方家長結束後,就到男方了,溫指導員父母離的太遠,所以就沒過來。
張師長作為溫指導員這邊的證婚人,隻是,在看到新娘子頭上的花朵時,他覺得有些熟悉,“這不是我昨天才邀人過去欣賞過的嗎?”
這話一落,周圍頓時一安靜。
溫指導員麵不改色,“是啊,我給借過來了。”
張師長抬了抬手,“你小子!”
倒是沒有生氣。
“這牡丹花開到這個時節,還能戴在新娘子的頭上,倒是她福氣!”
這話說的實在是漂亮。
讓溫指導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抓抓頭,“領導,偷花的時候我都做好挨處分的心思了。”
張師長笑罵,“你這個單身漢,好不容易結一次婚,討新娘子高興,摘了就摘了,我處分你做什麼?”
“隻要你往後和玉蘭同誌兩人,把日子過好了,那就是對我的感謝了。”
這話說的,溫指導員和趙玉蘭,都忍不住朝著張師長鞠躬。
“謝謝老領導。”
張師長證婚結束後,為了不帶來不好的影響,便直接離開了,連飯都沒吃。
倒是沈美雲看到這一幕。
她低聲朝著季長崢咬耳朵,“你們老領導還怪好咧!”
把他心愛的花給摘了,他竟然還沒生氣,反而說出那麼一番話。
季長崢嗯了,給沈美雲夾了一筷子豆腐,“老領導人一直都很好,你知道當時我打結婚報告的時候,他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
他清了清嗓音,學著對方的語氣,“長崢啊,是家花沒有野花香嗎?”
“咱們駐隊那麼多看上你的女同誌,你都不要,非要去大老遠去采那一朵野花。”
沈美雲,“……”
“那後來呢?”
季長崢笑了,“後來司務長知道你會養豬,跟老領導保證挖你過來,你不願意。”
“老領導又說了,長崢啊,美男計你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