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說完,重陽嗤笑了一聲。
“我生平最恨為人所用,現在卻被人拿住把柄,”他說:“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我端端正正的跪下來,對他行了個大禮。
“能為殿下所用,是我的榮幸。”我說。
“……你是不是有病?”他咬著牙問道。
“如您所見,”我說:“健康的不得了。”
重陽看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像前幾日一樣,摔了碗就離開了。
劉嬤嬤明顯的鬆了口氣,她終於對我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容,拉著我的手,說:“我第一眼見到姑娘,就知道姑娘是個善良的好心人,果然是沒有看走眼。”
我特彆想提醒她,她第一眼見我的時候讓我滾出去——我不太相信她會對一個“善良的好心人”如此。
但知道我對她家殿下有用,想必她對我現在是有幾分真心的,就好像柳姨看到豐收的果子一般真心。
我需要她對我的這份真心,因為我還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嬤嬤,殿下以前經常失憶嗎,”我說:“那如果這樣的話,他想起來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劉嬤嬤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沒有過……殿下是我看著長大的,因為這個病症突然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的次數,在我印象中有五次。”
“但他沒有一次想的起來過。”
“之前陛下還想通過一些方式讓他想起來,但是國師說過,已經忘記的事情讓他想起來的話,那個代價太大了,而且……沒有那些記憶對他的生活和對他自己,其實沒有任何的影響。”
“後來陛下也就放任如此了。”
“陛下並不那麼在意……隻要殿下一直是那個合適的繼承人,那麼對於陛下來說,一段可有可無的記憶也就不那麼重要了,”說著劉嬤嬤有些嘲諷的笑了一下:“畢竟那些失去的記憶並沒有對殿下的決策和能力產生過一丁點影響。”
我有些迷茫的看著她。
好像是的,如果失憶是組成他生活的一部分,那麼就算他曾經是另一個人,那既然能讓他忘掉,就說明那段記憶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
可是那我怎麼辦呢。
我來京城,原本就是抱著他並沒有死的心才來的。
讓我已經有了希望再讓我放棄,這無異於讓我真真切切的接受月風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是太子,可月風是我的夫君。
“我不會放棄,”我說:“我憑什麼要放棄呢?”
劉嬤嬤被我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的愣了一下,問道:“姑娘,你要放棄什麼?”
我看著她,這個女人是從小看著重陽長大的,如果一定要找一個人幫助我,我想她可以做我的助力。
“劉嬤嬤,其實我來這京城是為了找一個人,是我的夫君。”我說。
劉嬤嬤“啊”了一聲,她表情帶著迷茫,迷茫裡還有一些驚悚。
“那個,姑娘啊,”她小心翼翼的說:“我怎麼,我記得你剛開始說……你是個寡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