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歐點了下鈔票,塞進他口袋裡,給他豎起大拇指,“不錯啊小白,小粉絲來了。”
白述年看著白色襯衣映出來的紅色,有些不知所措,“這,不好拿吧?”
老歐:“有什麼不好拿的,咱憑手藝吃飯,不丟人!”
白述年笑了笑,點頭收下,重新背上吉他上台。
小應跟在他身後,和他分享八卦,“聽說26號桌是預留桌,隻供給老板侄女,我剛看到人了,兩個小姑娘,都挺漂亮的,不知道是哪一個。”
白述年打趣他:“乾活不積極,看小姑娘倒衝頭一個。”
小應臉紅,跳到他身上作勢打他。
他瘦得跟個猴似的,背著他白述年也走得輕鬆,“摔了彆碰瓷啊。”
快到前台,小應從他身上跳下去,白述年重新回到高腳椅上。
他記起要自我介紹,卻覺沒必要了,隻報了歌曲名字,《AHundredMiles》。
這首又不似前一首,輕鬆歡快的語調,唱出他這個年紀獨有的活潑和青春。
彈唱中,白述年往台下看時,瞧見26號桌的人上下揮舞了幾遍旗子。這是KASA的傳統,客人會揮舞各自桌上不同顏色的旗子,以示他們對某場表演的喜愛。
老歐和他說過,26號桌是KASA視野最佳的一個位置。視線朝外,可以看見此時,下著鵝毛大雪的老街;視線朝內,可以環視整個KASA。另外,26號桌那有一個小酒櫃,專門屯老板從各處搜集來的好酒,隻對26號桌的專屬客人開放。
白述年最後一個音落下,26號桌的墨藍色旗子才放下。
他回到後台幫忙,忙了一會,經理進來,說他今晚的演出不錯,客人好評度很高,要給他升工資。
白述年猜,經理說的客人好評度高,26號桌應該貢獻了一大半。
他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小應從外麵匆匆跑進來,“經理,26號桌和一個客人吵起來了。”
又是26號桌,白述年眉一簇,今晚這個數字的出現率過於頻繁了。
經理一聽就急了,趕忙出去處理。
白述年思考片刻,覺得應該出去看看,便拿了鄰桌一盤小菜,用送菜的名義去看看。
但兩桌之間隔了一根柱子,26號桌的人被擋住一大半,他隻聽見,一個女孩在高喊:“他把酒潑到我朋友身上了,不是故意的是眼瞎嗎?”
這無所畏懼的語氣,想來與半醉酒大叔理論的人,應該是老板的侄女。
另一個,她的位置恰好在柱子後方,白述年望過去,能瞧見她一個側臉。
側臉線條很漂亮,輪廓像是用畫筆精致描出的,挑不出一絲錯。暖黃色的燈光下,白皙的膚色鍍了層柔光,細膩潤澤。被眼線拉長的眼尾,睫毛煽動間透出將顯未顯的風情,細挺的鼻子,酒漬未乾的淡紅唇。
是張美人臉,白述年想。
但美人似乎對周遭的吵鬨無動於衷。
白述年不知受了什麼蠱惑,腳步一動,欲往26號桌走。被老歐一聲喊他送酒的嚷嚷驚醒,他收回腳步,轉了方向離開。
走了幾步,他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和那人突然轉過,隔著柱子的半個正臉對上正著。那人彎起嘴角,似乎在對他笑,但那隻黝黑眸子,瞧不出半分歡喜。
白述年霎時紅了臉,掩耳盜鈴般,移開了視線。
*
明天還有課,許苓茴和喻初在十一點前離開KASA。
許苓茴穿著白色的高領厚毛衣,半張臉埋在領子裡,毛衣正麵,有一灘紅色。
喻初看那汙漬看得心煩,紙巾搓爛了,紅色都沒變淡,氣一上來,又罵了一頓那個醉酒男人。
男人是KASA的會員,一早聽聞26號桌隻對專人開放,但不知那人名頭,這次來碰著真人,見是倆小女孩,也沒了忌憚。借著酒勁,給她們敬酒,言語中透著讓他們交出26號桌的意思。
喻初性子烈,不僅不喝酒,還嘲諷了男人一番。男人碰壁,便將矛頭對準一直安靜坐著的許苓茴。推搡之下,將紅酒到了許苓茴一身,徹底觸著了喻初的脾氣。她開了酒櫃裡一瓶洋酒,倒了男人一身。
“你要不和我回去吧。”喻初丟掉紙團,“我怕那人氣撒不出,找你麻煩。”
許苓茴麵露倦色,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