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大殿中,千盞鬼火般的燈燭閃爍著幽光。 殿內,一片死寂。 妖豔無比,紅蓮長裙拖曳在地。 朱唇飽滿,勾魂妖嬈的美眸噙著深思的複雜,容淺凝著蔣子文冷硬俊美的側顏,眸光一閃,繼而又道: “我手握輪回盤,掌控世間萬靈輪回,你一帝之下萬鬼之上,手握世間萬靈生死大權,我們都該明白,死亡,隻是生命形式的消失,即便是死,也離不開輪回不息的六道,離不開炙然火宅般的三界,一個人即便是魂飛魄散,也該有她存在過的痕跡,一個不存在於輪回盤中的靈魂,勢必背後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秘,蔣王大哥,我冥冥中有一種感覺,紀由乃的背後,恐怕……藏著驚天的秘密,所以,你願意告訴我,你口中那個和紀由乃長得很像的女人,是誰嗎?” 恍若渾身的力氣被抽光。 蔣子文跌坐在主座之上,扶額,深淵般幽暗的目光流露濃濃的思念和沉痛,聞言,他忽然揮袖,刹那間,金光彌漫,一個虛幻縹緲的絕美身影,出現在了容淺的眼前。 隻是一抹虛浮的幻影。 可卻讓容淺見了,震驚無比的圓睜勾魂美眸。 一襲露香肩的絳紫卷雲紋鶴蓮雲袍,少女置身在曼殊沙華盛開的花海中,一雙顧盼生輝的媚惑杏眸毒美萬分,仿佛能蠱惑人心,似笑非笑,浸毒透冷,給人一種神秘莫測,心底生懼的直觀感受。 最重要的是,她竟真的和紀由乃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 “靈詭公主,千年之前,令三界聞風喪膽的詭計之神。”蔣子文頓了頓,繼而又道,“小十,你可知道,靈詭生前所用的兩件靈器,皆已認紀由乃為主,靈詭生性霸道,不喜任何人動她的物件,她所擁有之物,皆下了死咒,旁人根本用不得。” “所以蔣王大哥才猜紀由乃會不會是靈詭公主的轉世?” “是。” “靈詭公主當年是怎麼魂飛魄散的?” 容淺的逼問,仿佛觸到了蔣子文心底最不願提及和回憶的痛苦,幽暗的冷眸閃現一抹懊悔般的沉痛和深深無儘的掙紮。 他緊捏主座扶手,目光流露痛苦落寞,好似胸口紮著一把尖利的錐子,一遍又一遍插著他冰封千年的心臟,一手輕撫心口,蔣子文未回答容淺的話。 隻是突然嗓音嘶啞疲憊,刻意隱忍著巨大的哀傷。 “本王突覺不適,你走吧。” 容淺終究隻是個新上任的十殿閻王,對於冥界過去的種種,一概不知。 擰眉盯著蔣王看了片刻,“那……還要替蔣王大哥查嗎?” “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查為什麼輪回盤沒有紀由乃的轉世記錄,查她到底是不是本王的靈詭,一有線索,立刻告訴本王!” “……” 容淺暗驚,靈詭和蔣王?紀由乃和蔣王? 容淺是認識紀由乃的,可是她驚覺,蔣王似乎對紀由乃有著極為特殊的情感,可是……蔣王知道紀由乃和宮司嶼的那層關係嗎? 容淺隨後離開了第一大殿。 儘管臨走前,她最後看了一眼蔣子文。 落寞寂寥,他的身影是那麼的悲涼。 等著一個魂飛魄散死了千年的人…… 他就這麼孤孤單單獨自一路走到至今的嗎? 多麼可怕的執念。 而容淺也開始陷入沉思…… ——為什麼紀由乃的靈魂沒有前世? ——她到底是誰? ——她和靈詭到底有什麼聯係? ——沒有進入輪回投胎的靈魂,是如何重新為人,從嬰孩長成大人的? ——這背後,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靈詭魂飛魄散,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為什麼一代冥界十殿閻王之首,竟會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是千年前巨大陰謀? 還是千年前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 冥冥中,容淺隱隱覺得…… 這背後好像有一個驚天的千年秘密,在等待著被揭開的一天。 而這一天,就快了。 好像,一切都快浮出水麵。 隻是,當真相揭開的時候,恐怕,將是一場風雲詭變的腥風血雨。 - 紀由乃回家的時候,臨近中午。 她發現,除了在房間裡睡懶覺的流雲,和坐在沙發上發呆嚇人的骷髏阿骨…… 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自她從海底集裝箱逃出已經過去快七個小時,她被夜遊神一聲不響的從海底帶回了冥界,宮司嶼找不到她,必定會著急,會擔心。 剛想著用手機給他打個電話。 紀由乃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被王酸腐蝕,報廢了。 又累又困,身心疲憊的。 小腿雙腳,手腕手掌都被纏著厚實的紗布,捧著一罐華清為她臨時調製的膏藥,紀由乃拖遝著回到臥室,一頭栽進了軟軟舒適的大床上,打了幾個滾,深呼吸了一下。 心想著,等宮司嶼自己回來,自然就能看到她。 漸漸的,困倦睡意襲來,她緩緩的閉上了美眸。 四肢大敞的躺在床上,睡著了。 傍晚。 宮司嶼回來了。 一天一夜未睡,幽邃的鳳眸布滿血絲,麵容陰沉冰冷。 紀由乃不知去向,讓他的情緒十分不好,眼底戾氣彌漫,似乎在爆發的邊緣徘徊。 可是,當他推開主臥房門的時候。 望著床上熟睡的絕美身影。 深色瞳孔驟縮,心臟仿佛停跳,浮滿陰戾的眼眸凝聚不敢置信。 她在家? 他的心肝……正躺在他們的床上,睡的正香。 巨大華麗的玻璃窗外,夕陽西下的金黃暖陽折射進昏黃的房內。 紀由乃纖瘦曼妙的身軀,恰好躺在了光與影的相交處。 精致嬌美,令人沉淪的小臉,恍若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邊,披散在白色軟枕上,濃密如瀑的黑發,在金光淡灑下,美的屏息,如同一幅畫。 悄聲邁步至床邊。 宮司嶼脫下了西裝,輕輕坐下。 迷人邪氣的淡笑乍現在他唇角。 緩緩伸過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觸上了紀由乃雪色瓷白的臉頰,先是輕撫陣陣,然後力度逐漸加重…… 紀由乃朦朦朧朧中,感覺到臉頰輕癢。 幽幽睜開惺忪勾人的杏眸,入眼就見宮司嶼俊美無邊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四目相對,濃情流露,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