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雖衣衫襤褸,卻難掩其俊秀風姿。
身背淺黃道家行囊,腰間彆掛檀木葫蘆小木墜和道家法寶。
飄逸的幾縷發絲浮在耳鬢臉頰兩側,始終都保持著一副笑意盈盈,謙和溫良的模樣,一行一步規規矩矩的跟在紀由乃和路星澤的身後。
他們走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後花園一處僻靜,四下人少的涼亭中。
隨即,就見當歸解下了腰間葫蘆,拔出木塞,作道指手印,念念有詞。
轉眼間,隻見渾然正氣的金光一閃!
六縷被黑色怨氣纏繞的殘魂從檀木葫蘆中竄出,以捆鬼咒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六縷殘魂排排站,張著不斷溢出黑氣的黝黑大口,聲嘶力竭的嘶吼哀嚎。
“小道收服的六縷殘魂就在此,隻是,它們是殘魂,沒有神識,連自己姓誰名誰都不知,又被濃烈怨氣所纏繞,若不及時清除怨氣,回歸肉身,恐怕它們不日便會魂滅,屆時,這些殘魂的主人,也就無力回天,唯有一死了。”
“如果這小道士說的天羅錄陽吸魂陣能吸魂吸陽氣,那這些殘魂怎麼會落單?被這道士抓到?不應該被吸入陣中嗎?”
紀由乃狐疑的瞄了眼當歸,疑惑問向路星澤。
“它們是憑著最後一絲執著殘念逃出來的,所以這些殘魂都極為虛弱,短時間內就被濃重怨氣侵蝕,若無人幫它們,它們連自行回肉身的本事都沒有,隻能等著魂飛魄散。”
紀由乃沒再多問。
她瞅著眼前六縷因怨氣纏身而化為黑霧的殘魂,連人形都沒有,隨即咬破手指,伴隨著一道詭紫幽光從她指間迸發而出,彈指一揮間,將指尖血珠印入了六縷殘魂的身體中,準備用解怨清心咒,讓它們恢複真正的模樣,消除怨氣。
解怨清心咒是紀由乃當初被範無救扔進亂葬山“血虐”時,為了給成千上萬厲鬼怨魂消除怨氣,學會的第一個法咒,如今靈力有了質的飛躍,用起來也得心應手了。
隻是,紀由乃根本不知道,原來四大境界玄境的靈力波動會如此強悍!
她隻不過念咒催動法決,想替六縷殘魂清楚怨氣。
可一瞬間!無窮渾厚的靈力餘波從她周身噴薄而出,一道圓形的靈氣浪四麵擴散開,在湖麵炸起了衝天水花,樹枝折斷,綠葉紛飛,不遠處在後花園曬太陽散布的病人或是家屬、護士各個以為發生了什麼,忙往醫院內部逃竄。
路星澤不敢置信,催動靈力,拚儘全力屹然不動。
少年道士當歸眸中難掩驚訝,連忙四肢並用,抱住石亭一側的石柱,驚呼!
“姑娘竟有如此高修為!小道惶恐啊!”
微微上翹的杏眸精芒大盛,宛若暗夜星辰般璀璨,一身纖然衣裙隨風飄揚,慵懶束起的長發披散而下,過度白皙的肌膚仿佛在陽光下透明了起來。
紀由乃沉靜再睜眸時,眼前六縷殘魂,已怨氣不在,皆恢複了它們原本的麵貌。
清一色的青年男子,樣貌不一。
她原本以為,宮司嶼的爺爺宮銘毅會在其中。
可是,並沒有。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從哪逃出來的嗎?”紀由乃輕柔問詢。
六縷殘魂,齊齊搖頭,目光呆滯,異口同聲:“不記得……”
“問它們也沒用,布陣人用了隱匿符,是個用陣高手,想找他,找那陣,若無確切地點,或是指引線索,等同大海撈針。”
路星澤複雜的深看了眼紀由乃,冷冷道,旋即,又問。
“你……什麼時候突破玄境的?這麼快?”
“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