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一瞥,紀由乃看到了又開始傻站在那發愣的當歸。
他總是在四處尋找著什麼。
腰間懸掛的一枚銅鈴鐺,一直都斷斷續續的發出清脆悠蕩的響聲。
無風,鈴卻響,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
不知為何,看著站在那的當歸,紀由乃眸光一縮,她想起了一個人。
沈沉。
那個為了小雲,不惜放棄自己生命,落敗於她的人。
那個,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
沈沉是茅山後裔,也是個道士,和當歸雖不屬同宗,卻也都算道中人吧?
“你的鈴鐺,為什麼一直在響?”
趁著路星澤在那拿著八卦九宮盤定方位找陣腳,紀由乃湊近當歸,小聲問了句。
微微一怔,回過神,俊秀白淨的當歸無邪一笑,“因為,它感應到了故人的歸來……”
“路星澤說他找隱靈陣的陣腳,需要點時間,彆乾站著,找地兒坐唄?”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紀由乃,當歸有心事,他笑的太牽強了。
“不,紀施主,你去讓路施主回來吧,破除隱靈陣,不必這麼麻煩,我來。”
紀由乃大驚,“你會?”
當歸謙虛的點頭,溫潤淺笑道:“略懂。”
紀由乃呼喊了路星澤一聲,做了個“停”的手勢。
旋即,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當歸斂去眸中笑,肅穆無比,盤膝而坐地,兩指並攏,抵於下唇,一瞬間,風雲突變,狂風大作,深沉氤氳的濃雲彙聚於祭天壇頂,道士少年耳邊碎發淩亂飄逸,閉眸開口道——
“開休杜生傷,景死驚中藏,聽風吟唱,奇門顯像,坎門,破陣!”
夜幕之下,以當歸為中心,圍繞著他,一道八卦陰陽九宮陣圖煥發金光,盤旋而顯形,神聖而令人震顫。
可即便如此,紀由乃依舊未能探查到當歸身上任何靈力的波動。
就好像,全部被他隱藏了起來。
她隻能看到這奇異的八卦陣圖,卻無法看破他的靈力深淺。
“轟隆隆——!”
伴隨異響,對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幾個方位的陣腳土壤中,八枚被裝在金罐中的靈符破土而出。
靈符出土,隱靈陣開始失效,瞬然間,鋪天蓋地、濃烈無比的怨煞之氣無從遮擋,夜空徒生異象,皎潔幽冷的明月變成血月,詭異萬分,彌漫死氣。
隱靈陣破,隱匿其中,陰毒萬分的天羅錄陽吸魂陣原形畢露。
祭天壇的祭祀大殿後方,一顆懸浮在半空如凶星般的光球,奪目滲人,源源不斷的吸收著來自四麵八方的陽氣和殘魂,怨氣凝聚,煞氣鋪天。
“吸魂邪陣的陣眼就在祭祀大殿後方的參天柏樹碑林中!”
當歸大喊一聲!倏然睜眸,神瑩內斂的眸光莫名浮上淚光,聲音竟有些發顫,一躍而上,跳上樹頂,先紀由乃和路星澤一步,飛快掠去。
而同時,他腰間那枚銅鈴,響的愈加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