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冥瑞獸嘔吐物和唾液的酸臭液體,淋了紀由乃一腦袋。
黏糊糊,臭烘烘的,紀由乃嫌棄至極皺著小臉,站起身,用手拂去了站在眼皮上的黏液,甩了甩,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多瞄了幾眼滾落在地的範偉亮頭顱。
仰眸嬌怒的瞪著冥瑞獸,指著那顆被它吐出來的腦袋,破口大聲教訓道:“啊!吃人?吃人也就算了!你還把人腦袋給吃了!現在還反胃給吐出來了!我告訴你!回去我會稟明蔣王,你死了!小破玩意兒!”
紀由乃嬌喝訓斥的時候,氣焰囂張。
龐然巨大的冥瑞獸卻正俯視,低垂著獸首,黑色的貓鼻子不停地嗅著黑笛幻化出的笛童,還不斷地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似很喜歡似的。
它仿佛聽得懂紀由乃在說什麼。
一聽到“蔣王”兩個字,立刻就慫了。
耷拉下耳朵,晃悠著粗長有力的尾巴,湛藍的貓瞳孔無限放大,像戴了美瞳似的,看似極為無辜,乖巧的坐蹲在地。
“喵嗚”了一聲。
還偷偷的用自己尖利的爪子,勾過了紀由乃的那根雞毛逗貓棒,藏在了自己的爪子下。
“主人,這個黑色的大貓咪,它說,它沒殺人,也沒吃人。”
黑笛幻化出的笛童。
外形就是一個五六歲的男童。
袖珍的體型,穿著絳紫淡藍的雲紋古式對襟長袍。
像個小巫童。
一雙橢圓的眼眸,是罕見的紫色。
粉雕玉琢漂亮極了。
仰著頭,笛童指著冥瑞獸,又覺得冥瑞獸太高太大,自己看的累,就朝冥瑞獸奶聲奶氣可愛道:“你低點兒,看你好累呢。”
冥瑞獸“咕”了一聲,還真的就趴下了。
“你聽得懂它說話?”
紀由乃表示懷疑,可笛童卻搗蒜般點點頭,“能噠,它說它沒吃人,人不好吃,它喜歡吃陰氣重的陰晦邪物,它還誇我可愛。”
“你問它,沒吃人怎麼會吐出顆人頭來!”
紀由乃剛問,一旁,宮司嶼離開了那道抵禦攻擊的光罩,動作帥氣利落的脫去了最外麵穿的一件黑色短袖,然後走至紀由乃身邊,也不嫌臟,在用衣服替她擦臉擦頭發。
笛童點點頭,很認真的在那聽冥瑞獸“喵嗚”了一會兒,一蹦一跳到了紀由乃腳邊,仰頭伸手,“主人,抱~!”
紀由乃彎腰就把笛童給抱了起來。
莫名就覺得宮司嶼在旁,她抱著笛童,有一種三口之家的既視感。
就聽笛童靠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乖巧道:“大貓說,那天晚上它在林間覓食,見到了一條從墓裡鑽出來的鎮墓蚺,見它潛入泥沼中,叼起了一個人想一口吞下,它就上去阻止,不讓那條鎮墓蚺吃人,於是它倆就打起來了,大貓咬著那人的頭,不給鎮墓蚺吃,鎮墓蚺咬著那人的下半身,也不鬆口,兩方互相較勁,互不相讓,大貓想讓鎮墓蚺迷途知返,鎮墓蚺覺得大貓多管閒事,結果吧,它倆用力太猛,就不小心……”
“就不小心把人家的頭硬生生從脖子上拽斷,身首分離,是嗎?”
紀由乃黑臉,仰眸看著冥瑞獸。
就見冥瑞獸十分笨重的點點頭,還用大肉爪子,撥弄了下地上的人頭,似十分不好意思。
下一秒,就聽紀由乃嬌怒咆哮——
“這是人做的事嗎!”
嚇得冥瑞獸縮了縮耳朵,用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腦袋,尾巴都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