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傳令需要時間,調兵需要時間,就算把野州、總州、相州、甲州的諸侯大名都叫上,也確實召集了好兩萬人馬,等他們趕到江戶,那怕不是黃花菜都涼了。江戶城早都已經被搶掠和火燒一空,隻剩下一片白地咯。
打一個時間差,假裝自己是幕府的使者,直接給江戶周圍的各大名藩主傳令?沒有德川家慶的禦令,那怕不是要被這些諸侯的家臣一刀砍死。至於為什麼不是被諸侯砍死,因為諸侯大名們都在江戶參勤交代啊,他們很快也要被亂民給堵在城下,進出不得,變成需要救援的人員,而不是帶兵來救的那種。
亦或是現在往江戶城跑,和德川家慶說趕緊讓城彆走,大不了咱們播遷去大阪或者駿府嘛。不說德川家慶樂意不樂意離開江戶,咱們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拜見德川家慶才是真的。
一邊往城內跑,忠右衛門一邊想。這麼大的事,好像還真沒有咱們這種小角色指手畫腳的機會。人微言輕大概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沒跑了。
唉,要是咱有大鹽平八郎那樣的名聲,振臂一呼,江戶城幾萬百姓站出來和自己同調,可不就能把這些強訴的農民給阻攔在城外了嘛。到時候肯定能得到德川家慶的褒獎和賞賜,想想都美。
兩人並帶著家仆,沒有往家裡跑,而是往寺院跑,金丸義近已經帶著家眷躲進了寺院。寺院往往有高大的院牆,百姓對寺院也有一定的敬畏,在混亂的局麵下,往寺院裡暫避,肯定比蹲在家裡來的強。
街邊此時已經傳來破門拆屋的響聲,大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嚎哭並聯在一塊兒。江戶零元購活動不出意外的開始了,原本還算和平的強訴,正式變成了一場暴徒的盛宴。
若隻是簡單的搶劫便也算了,那最多讓人損失財物,可舉目四望,偌大的江戶城下町中,已經生起多處火光。不論是有意的縱火,還是無心的失火,對於江戶而言,都是一樣的結果。
沒有了有秩序的救火行動,江戶將在短時間之內陷入一片火海!
“看這個火,城下怕是呆不住,要往外走!”忠右衛門拉住平三,讓他看那些起火的地方。
“真是該死!”平三望著升起的煙火,大罵了一句。
“咱們快些,走得慢了那火燒過來可不認人。”
“省得!”
不光是兩人知道要跑,見到火起的普通百姓也知道要跑。反正大夥兒都跑習慣了,江戶也不是第一次起火,隻要把名貴的衣裳往身上一穿,基本上就沒其他什麼好帶的重要家產了。
可這人一多,街道便擁堵了起來。騎著馬的忠右衛門和平三越走越慢,甚至不能前行。
“我把馬帶著往城外走,你回去接他們!”忠右衛門知道平三心急如焚,便立刻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