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年陳”三個字,水野忠邦抬了抬眼,望向正在敘述的忠右衛門。發現忠右衛門眼神澄澈,似乎並沒有在這個大米上麵動手腳。一般人做了虧心事,總歸會有些心理上麵的波動。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隻有極少數意誌極為堅定的人才能做了壞事依舊冷靜無比。
奇了,莫非自己想錯了?
“為賑濟事,購買鐵鍋一千零四十口,合計四百二十五兩二分。購買鹽巴六百五十二石,合計二百零二兩。購買味噌二百石,合計一百九十七兩一分……”忠右衛門一條一條的報下去,都有明細的。
采購這裡麵,都是忠右衛門親自盯著的,所有的物價都是正常價格,既沒有以勢壓人索求低價,也沒有做冤大頭讓奸商們大賺一票。
“見在多少?”聽忠右衛門報的這麼細致,水野忠邦終於拿出賬本,翻看了起來。
“見在,見在,見在……”忠右衛門故意頓了幾下,吸引水野忠邦的注意。
“多少!”水野忠邦皺了皺眉,問話中帶著威嚴。
“見在九萬一千兩。”
忠右衛門這話說得並不大聲,但是不光是看向忠右衛門的水野忠邦陡然間瞪大了雙眼,連公事房外都有大跌眼鏡撲倒的聲響。一瞬之間,江戶城表奧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耳朵突然貼到了牆上,等著忠右衛門的下句話。
“你確定是九萬一千兩?”水野忠邦這個話說的很大聲,他都不能控製住自己的聲音。
彆看水野忠邦是濱鬆十五萬三千石的大大名,但是他一輩子活到現在也從來沒有見過完整的九萬一千兩巨款。作為首輔宰相大臣,他每年的開銷隻有區區的黃金兩千兩而已。而他的濱鬆藩,一年的總收入折合不會超過四萬五千兩。
“就在廊下,等待大人您驗看。”
“頭前帶路!”
就等你這句話了,忠右衛門這兩個月辛辛苦苦在雪天寒風裡賑災熬糖,要的就是在你這位幕府首席老中麵前露一次臉。
兩人立刻起身向外走,左右的旗本官吏們紛紛讓道,當然也有有心人去向德川家慶稟報表奧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九萬一千兩,已經是將軍年收入的六分之一,就算是富有日本的德川家慶,這也是足以讓他動容的數字。
表奧庭院前停著兩輛牛車,天野八郎和寺澤新太郎守在一旁,他們是第一次進入江戶城,正略帶好奇的打量著這座日本最高的權力機關。
“都在這兒?”水野忠邦撇開守車的天野八郎,自己上手,就打開了一個藤箱。
“見在金九萬一千兩正,俱在此處,請濱鬆殿驗明查收,好讓下官對賬!”忠右衛門說的底氣十足。
稍遠處,被侍從們引導而來的德川家慶隻看到水野忠邦手裡捧著好幾捆金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