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水野忠邦斷然施行改革,其目的便在於樹立幕府權威,加強幕府武備。與此同時,島津家還正遭受著繼嗣乏人的困境,家中父子祖孫兄弟,基本上全都不和。為了確立下一任島津藩主繼承人的人選,人腦子都要打出狗腦子了。
所以水野忠邦當時的想法很美好,我先把幕府給加強了,然後坐山觀虎鬥,等島津家內部撕的天昏地暗,不可開交的時候,幕府再以仲裁者的身份介入島津家的繼承人事務。
把這麼一顆雷捏在手裡,想炸誰炸誰,簡直就是一個王炸,保準能讓島津家付出足夠的代價。然後再藉由插手島津家這樣一個七十七萬石頂級外樣大大名的繼承人問題,更進一步的加強幕府的權威,使得外樣大名們不敢造次。
但是現在結果大夥兒都看到了,水野忠邦連第一步都沒有完成,他就在內外保守派的反對之下,黯然下野。連自己的屋敷都被人放火給燒了,老中也沒得做了。
整個計劃從一開始就崩解了,根本沒有機會往下實行。而以幕府現在孱弱的權勢,以及貧乏的財政,想要和島津家這種曆來的硬骨頭扳手腕,有時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手握薩摩假銀這麼一顆王炸,幕府方麵卻不知道該不該使用了!
畢竟你想要搞人,你也要自己手裡有足夠的實力啊。要是手裡的實力不足,彆最後人沒搞成,反而為人所恥笑。
“所以殿下離開江戶前,將軍様是……”忠右衛門一時沒有克製住自己的好奇,立刻開口問道。
“恩!”鬆平齊宣抬頭看了一眼忠右衛門,語氣第一次顯得生硬。
忠右衛門立刻就知道自己這問實在是冒失,為人臣子怎麼能夠試探君王的心思。人家是親兄弟,自然能說。咱們隻是一個外人,能告訴你的,那無所謂。不能告訴你的,你也不能夠開口詢問,要有分寸。
“是在下失言了,是在下失言了……”忠右衛門連忙告罪。
“現在古河正忙於其他雜事,肯定是沒有閒暇來處置的,後麵的話,我也不清楚。”鬆平齊宣點了點頭,把書合上。
土井利位正在大力清算改革派,穩固自己在幕府中央的權勢,哪裡還有心思來管島津家的事情。而且島津家現在繼嗣問題雖然已經全麵爆發,可是雙方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地步,尚且還處於積極試探的狀態,等到鬨大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既然如此,彆說土井利位了,連德川家慶也暫時沒有心情去管這個事情了。幕府自己的爛攤子還沒有收拾好,江戶的物價需要穩定,新任的老中需要選拔,這些事情比打擊一下薩摩什麼的,要重要的多。
至於被調所廣鄉害的死去活來的老百姓,那實在是對不住,咱們的幕府將軍就沒把你們放在心上。不管你是豪商也好,町人也罷,本百姓也不過如此,都不過是“芸芸眾生”,高高在上的將軍様,那是看不到你們的。
“島津繼嗣一事,近在眼前。因著此事,鹿兒島紛亂不已,若是錯過,將來便難尋這般良機了。”忠右衛門這話是順著鬆平齊宣,站在幕府的位置上說的。
“此事固然可惜,但是隻要幕府權威伸張,將來有的是機會敲打島津,倒也不急於一時。”鬆平齊宣說這話到是信心滿滿的樣子,他覺得隻要自己做了老中首座,推動改革,情況就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