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動靜如此之大, 自然引來了不少注意。
齊墨已經察覺到幾道視線, 穿越千裡, 定在他身上。
包括他身前的覺燈。
長劍, 白衣。
覺燈半分都未曾猶豫,便直接出手, 一掌拍向齊墨。
他本來蒼老的麵容, 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變得年輕、光滑。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生氣。
這一掌的威勢, 叫人隱約窺見山海之勢, 而齊墨隻是輕輕一劍, 便將之劈開。
“師父, 你要攔我?”
他如此詢問, 麵上神色平靜, 甚至帶著些疑惑。
“你已入魔, 了緣!還不徹悟嗎?”覺燈語帶悲意,接著就是連綿不絕的攻勢。
齊墨一邊抵擋, 一邊道:“何為魔,何為佛?這兩者之間, 不過一念之差。師父, 你看我是魔, 可我看自己, 卻是佛!”
他話音未落,身上的氣息便再度暴漲一截, 瞬息間, 便突破了元嬰, 直達分神,甚至朝著更高的境界增加。
“夠了。”
修為暴漲至分神後期之後,齊墨便淡然開口。本來在體內沸騰的真元,瞬間便平靜下來。
這等天賦,讓人心驚膽寒。
覺燈自然也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這弟子的性子,無意與齊墨多說,隻是下手愈發快、狠。而齊墨絲毫不見閃躲,無論多恐怖的攻勢,在他麵前,也隻不過是一劍破之。
“您何必如此?”齊墨一邊說話,一邊揮劍。他們身處的庭院,已經在兩人舉手投足之間變為廢墟。這片廢墟的範圍,還在往外擴大。
甚至於,齊墨已經在廢墟外圍,察覺到了幾道深厚浩大的氣息。
“癡兒!你入障了!”覺燈心中悲痛,恨自己未曾教導好這個弟子,也恨自己沒有早日將這荼毒生靈的孽障殺死。
“入障?”齊墨輕輕笑了,他長發狂舞,舉重若輕,溫柔道:“可對我來說,這才是我的道。”
“佛曰眾生平等,可這芸芸眾生,除了死去之時,又有哪一秒是平等的呢?”
“道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可這天下萬物,卻也沒有被一視同仁。”
你有的,我沒有。
這便已是最大的不公了。
覺燈連連出手,掌風銳利如刀,將地麵刮開一道道口子,他怒道:“歪理邪說!”
“這可不是歪理邪說。”
齊墨已經不想再與他說下去了,他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原地。
接著,“嗤”的一聲。
天地之間驟然一靜。
這聲音本來十分之小,但是這諸人聽來,卻已經震耳欲聾了。
本在邊上圍觀的幾人,瞬間便怒火攻心,一齊攻了上來,其中還有人叫著“師叔”、“師叔祖”之類的稱呼。
無意,這便是清淨寺的方丈與各位長老了。
隻是一息,他們便已經靠近了齊墨身邊,同時出手。
齊墨卻輕描淡寫,他甩出一道劍光,將覺燈接住,緩緩落地。
傷勢太重,覺燈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噴出的鮮血,染紅了齊墨的僧袍,也濺上了他半邊如玉臉頰。
齊墨低低道:“師父,痛不痛?”
覺燈胸口處的傷勢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他一張嘴,就有血從口中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齊墨肩頭,一顆蛇頭又鑽了出來,婉娘吐著蛇信,道:“你還真是狠心。”
齊墨沒有理她,隻看著覺燈氣息漸弱,元神剛剛冒頭,他便將之一把握住,收入丹田之中。
與此同時,還輕聲道:“師父,我來給你超脫。”
“阿彌陀佛!”
一道佛號,悠然響起。
諸人沒見到他將覺燈元神收入丹田的那一幕,隻以為他狠下殺手,親自弑師,甚至連覺燈的元神都沒有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