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問路,蕭同裳隻能一個勁地往集市裡麵走,果真讓她發現了一家五陳鋪。
她大喜過望。
“掌櫃的,來十斤大豆!”
奇怪的是,哪怕店裡隻有零星幾位客人,夥計們卻並不熱情,反倒有隱隱躲閃之意。
反倒是戴著方巾帽的掌櫃見蕭同裳進來,遠遠地打量了幾眼,迎了上來。
開口卻是:“姑娘是外地來的吧?”
蕭同裳皺了皺眉頭。
掌櫃的是個見過世麵的,他立馬發覺自己失言,連忙解釋到,“鄙人姓梁,姑娘莫怪,隻是近日城裡不太平,姑娘多留意些周圍人的穿著動作,平日裡儘量莫要出門,小心些為好。”
“請梁掌櫃明示。”
梁掌櫃卻三緘其口,欲言又止。
這下蕭同裳心裡更加疑惑了。但她闖蕩江湖,主打的是一個來去自由,絕不逼迫。梁掌櫃不肯說,她也懶得逼問。
畢竟她又不是來做遊俠的。
她指了十斤豆子,又零星稱了一點乾果果脯,想托店裡夥計運回家去。
梁掌櫃卻二話不說又拒絕了,“近日裡不太平,店裡的夥計暫時不提供外送,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可將推車借與你。”
怎麼回事?
蕭同裳有些惱了。但她是個好脾氣的,想著各地經商習慣不同,也不想在初來乍到之時多生事端,索性就借了推車,獨自將十斤大豆推回了家。
——早知如此,就把驢大將牽過來了。
好不容易把大豆推回家,家門又被人堵住了。
“小娘子!”一個穿著淺灰色衣衫,包著淺紫色頭巾的婦人站在門口,熱絡地向蕭同裳招手。
蕭同裳分辨了一下,是鄰居家的大娘。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皮膚黝黑的精壯漢子,頭上沒有戴巾帽,但頭發隻剩下一小截。
婦人使了一個眼神,男人竟悶著頭走上前來。
蕭同裳站在原地愣住,“大娘有何事?”
那婦人道,“我見小娘子一人辛苦,喚我兒前來幫襯一二。兒,去幫姑娘推車!”
那男人動作有些拘禁,眼神還時不時地看向蕭同裳。
這番扭捏姿態,難不成對方見她孤身一人搬過來,起了些拉鴛鴦的心思?
得早點讓這二人知難而退才好。
“我代亡夫多謝大娘的好意”,蕭同裳向婦人福了福身,道,“隻是我正在為夫君守喪,居所不方便外男進入,還請大娘諒解。”
大緒朝自古以來重視禮法,世人對於願意為了夫家守節而不改嫁的女子,是有幾分敬重的。
果然,對麵二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但隻一會的功夫,兩人就反應了過來。婦人作出了一副悲情姿態,“可憐的姑娘。”
男人仍舊愣著頭往前走。
蕭同裳感到煩躁,她架起推車,思索著要不要用推車直接撞過去。
隻是如果這麼做的話,難免會招來街上巡邏的衙役。
雖不知衙役為何事巡邏,但城中如此陣仗,想必事態不小。若是被當街抓捕,難免被扭送至官府,是否會被無辜卷進大案也未可知。
金陵知府是當今敬嫻貴妃的兄長,早先時候是當朝皇帝在王府時的幕僚,有從龍之功,與蕭同裳幼時曾見過一麵。此人心機深沉,素來多疑。
蕭同裳此來金陵有要事,不想冒這不必要的風險。
轉念的功夫,她僵在了原地。
那婦人見狀,竟露出了得逞的神情,“兒,還不快去?”
男人伸出手走了過來,蕭同裳直覺頭皮發寒,下意識躲開。
她閃過身去,“既如此,多謝二位的好意,我這就開門。”
果然,婦人瞬間變了臉色,
蕭同裳不動聲色地在門上叩了兩下,解開門鎖,將門推開。
門內的裴竹月很快就認清了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條狗的事實。
或許是因為昨日在客棧裡偶遇了一條受傷的幼犬,才讓他做了這般荒誕離奇的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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