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回憶,乙骨憂太就發現當時的細節越發清晰,好像自己也成了現場旁觀的一人。
年幼的他站在血泊邊,如今的他站在對麵。
「不準!欺負!憂太!」
隨著乙骨憂太情緒劇烈起伏,跪倒在地,陰影裡的詛咒怨靈裡香破影而出。狠狠抓向白發少女。
漫天花雨再起,但這一次消除敵意的時間變得極短,柊月瞳短時間裡連用四次能力,才在回過神來努力控製情緒的乙骨憂太輔助下,讓裡香重新安靜下來。
柊月瞳剛想說些什麼,心臟猛烈一悸,眼前一黑。乙骨憂太嚇了一跳,剛想伸手去接,無數紫藤花的藤蔓卻率先席卷住了少女。
僅僅三秒,柊月瞳恢複了意識,她扶著額頭,紫藤花蘿也回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上。
“柊月同學你、你還好嗎?”乙骨憂太下意識認為是裡香,或者說是他自己傷到了柊月瞳,頓時又陷入了自責之中。
白發少女低著頭待了一會:“沒關係,可能是能力有點使用過度,我緩一下就好。”
柊月瞳看著傾瀉而下,像是噪點一樣的黑色粒子,觀察了一下少年擔心的表情,乙骨憂太看不見……
哈……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柊月瞳歎氣:“乙骨同學。”
“是!”乙骨憂太一激靈。
柊月瞳因為乙骨憂太的反應瞪了他一眼,乾嘛搞得她好像很嚇人一樣!他才是嚇人的那個吧!
被瞪了!乙骨憂太有苦說不出,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隻是少女每次開口都感覺會扔下一個重磅炸//彈,炸得他七葷八素,又怕一個不慎遺漏了關鍵信息。
柊月瞳平複了一下心情,很認真的對著乙骨憂太說:“乙骨同學,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其它咒靈的呢喃。”
“誒?”
“它們總是在重複著誕生它們的負麵情緒殘念,在我遇到過的所有咒靈裡,隻有‘裡香’是不一樣的,”白發少女露出一個溫柔地笑容,“隻有她,總是在說著要保護乙骨同學,不可以傷害乙骨同學。”
有風卷起散落的紫藤花,乙骨憂太在沁人心脾的淡香裡被抹平了所有不安。
“說到底,其實不管是誰詛咒了誰,都沒關係。詛咒也是執念,那麼我想隻要完成了執念的心願,就應該會有所幫助的。”
心臟悸動,乙骨憂太覺得包裹著自己,那黑暗密不透風狹窄的世界似乎裂開了些許縫隙:
“……要怎麼做?”
少女略眯起眼睛斜乜了他一眼,粉色的眸子裡看起來有些不滿,像是有些無語少年為什麼能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乙骨憂太氣勢更弱了,柊月瞳莞爾:“當然是完成‘裡香’的心願啊,乙骨同學變強吧。”
突然之間?乙骨憂太大為震撼,為什麼話題突然之間就轉到了這上麵!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在‘裡香’眼裡,柔弱的乙骨同學是需要‘保護’的對象啊,”白發少女靠近被變強宣言鎮住的少年,豎起食指,“明明身為男孩子的乙骨同學應該要保護裡香醬才對吧。”
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在少女的注視下,少年鼓起勇氣。
“我、我願意去做!”
柊月瞳眯起眼睛笑:“很好~”
“雖然說了願意,但究竟要怎麼做……”乙骨憂太屬實麻爪,他習慣了遠離人群隨波逐流的混日子,活的小心翼翼。
他收束了自己的全部,把自己隔絕在小小的世界裡,不給任何人添麻煩,等到想走出來時,卻反而變得無所適從。
少年求救似的看向少女。
柊月瞳欣然開口:“當然是要從理解自己擁有的能力開始呀。”
乙骨憂太努力消化著。
“人們對於事物的學習源自於對事物的認知,和本身的才能。乙骨同學能看到咒靈也就代表著本身就擁有這種才能。那麼現在就隻需要正視自己,認知到‘詛咒’這種東西究竟是什麼就行了。”
“‘裡香’不是在你身邊嗎?”柊月瞳重新撐起傘,“接受‘裡香’的本質,傾聽‘裡香’的聲音,學習‘裡香’的存在,沒有人比詛咒更了解詛咒了吧?”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
“無須畏懼!”柊月瞳打斷乙骨憂太的自我畏縮,“明明乙骨同學應該比誰都明白吧!‘裡香’是絕對不會傷害你!”
少女直視乙骨憂太試圖逃避的眼睛。
“並且,她一定會回應你。”
柊月瞳走後,乙骨憂太一個人在紫藤花架下呆到了日暮西沉。
他的腦海裡不斷過著少女的每一句話,第一次正視自身。正式過往所有的回憶。
漆黑的世界一旦有了裂縫,陽光就會照射進來。
少年摸索到頸部的項鏈,扯出一枚被掛於其上的戒指。
乙骨憂太定了定心神,第一次主動呼喚:“裡香醬。”
女孩的聲音如回憶中一樣好聽。
“什麼事?憂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