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芝奇小心翼翼在床邊坐下。
黎小刀活潑地枕在相公腿上躺好,輕輕閉上眼睛說:“開始按吧!我躺好了!”
帶著溫度的手指輕柔地按過百會穴、太陽穴,還在風池穴停留揉壓,再按按肩膀的穴位,黎小刀頓時覺得整個腦袋輕鬆不少。
輕閉雙眼的黎小刀享受極了,相公的手法很柔和,不會太疼痛。
相公的衣袖時不時會輕掃自己的臉頰,傳來淡淡的木質香味,這應該是那個特製洗衣皂,哦不,是用那個叫做胰子的東西洗衣服,便會留下這種香味。
真好聞。
不知是裴芝奇的手太輕,還是黎小刀勞累一天真的困了,還是這木質香有安神的作用,頭部按摩按著按著黎小刀竟漸漸睡著了。
裴芝奇正要換一個穴位,卻發現娘子雙眼微閉呼吸均勻,已經睡熟。
他的雙手停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他輕聲喚了兩聲娘子,想叫醒娘子躺好再睡覺,可睡得香噴噴的黎小刀哪裡還聽得到。
裴芝奇坐著一動不敢動,怕吵醒娘子。
但總不能這麼坐一夜……
他又喚了兩聲,還是沒有回應。
裴芝奇隻好輕聲說了句:“娘子,恕我失禮了……”然後輕輕抬起黎小刀的頭和肩膀,抬到枕頭上,再給她蓋好被子。
娘子睡在床邊,他隻好小心翼翼踩進床的裡頭,側過身躺好。
他麵朝娘子,看她睡得很熟,心裡很是欣慰。娘子晚上入睡很少有這麼快的,平時都要翻身很久才能睡著。
看著看著他打了個哈欠,自己的瞌睡也來了。
一夜好夢。
*
第二天一大早客棧門口便停了輛馬車,是來接黎小刀和裴芝奇“上班”的。
兩人洗漱完畢在客棧裡頭匆匆用過早飯,便上了馬車。
出發前黎小刀仔細檢查過相公有沒有帶好佩劍和辣椒麵兒,自己的匕首也在腰間藏好。
哪裡知道剛上馬車,駕車的官兵便開口說道:“裴公子、黎姑娘,去市舶司不能佩劍佩刀。”
“啊?今天不是去海邊那個棚子嗎?”
“不是。昨日那個棚子是鬨事的商人太多,臨時設的點,昨天您已經將積壓的文書處理完了,今天可以正常去市舶司譯出每日的常規文書即可。進官衙不能佩戴武器。”
“好吧……”黎小刀隻好解下腰間匕首,裴芝奇也解了劍。
“娘子給我吧,我拿上樓去。”
裴芝奇帶著他倆的武器上了樓,不一會兒便又回到馬車上。
官兵一聲鞭響,馬車朝市舶司駛去。
裴芝奇的身上隻剩下那包辣椒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