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黎小鑫看著妹妹的眼睛,肯定地點點頭。
逃難的隊伍緩緩前進,黎小鑫一邊走路一邊給妹妹詳細解釋他這麼肯定的原因。
“你知道靜德書院所在的靜德山,是座什麼樣的山嗎?那座山三麵環水,背後是高高的大懸崖,想要上山下山,基本隻能通過山門前的石橋,所以說,即使倭寇真要打靜德山,隻要守住石橋就行。”
“聽說,第一次倭寇來襲時萬老板不僅損失了大筆財物,城中的家眷也有傷亡,後來他就把家眷住的地方搬到了城外;然後他在靜德山上,也就是書院上邊兒的彆院裡麵,開始長年囤糧草,又多招了幾百家丁,並且派人在倭寇經常登陸的海岸附近巡視,一旦發現倭寇來襲,馬上會派人將家眷都接上靜德山,接著派人騎馬進城通知百姓提前逃走。靜德山附近的村民也會上山避難,書院、萬老板的彆院還有山頂的寺廟都會提供臨時的住處,幾百家丁會守住石橋,不會放一個倭寇上山。”
“聽說第二次倭寇來的時候,萬老板用這個辦法,不僅萬老板家裡,包括書院還有靜德山附近村莊的百姓都少有傷亡,倭寇根本沒上山,山上糧草充足,又有住處,平平安安躲過一劫。”
黎小鑫一邊走路一邊說話,說得有些口乾,拿起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又接著說道:“要是南門能走,我都想帶著你們去靜德山上避一避,比往北逃到安州舒服多了哎!也省得你跟妹夫倆人分開。所以呀,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他待在山上可比你舒服多了,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聽到哥哥說的這般詳細,黎小刀露出欣慰的表情。
安全就好,這樣她就放心多了。
自己也會努力保住小命的,過上一半月,就能再見到相公了。
隻是她心裡還有疑問實在不吐不快。
黎小刀一邊走在哥哥身旁一邊問道:“哥哥,省城有多少駐兵啊,倭寇又有多少人?怎麼沒見動靜南城門就破了?為什麼你說官兵不會通知百姓?”
黎小鑫朝前後左右看看,附近還有些逃難的人不過離得稍遠些,他湊近黎小刀耳邊,手擋住嘴巴悄悄說道:“剛剛在城門附近人多我不好開口,現在悄悄告訴你吧,省城少說有上萬駐兵,倭寇少的時候上千人,多的時候數千人,人數省城駐兵有絕對優勢,但自打第一次倭寇攻進省城百姓間便有傳言,說守城的,甚至上麵兒的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揮使三位大老爺都是暗中串通好的,不僅不抵抗縱容倭寇進城,甚至還有大譽朝的人也加入倭寇的隊伍,領著倭寇對百姓燒殺搶掠……哎……你說這要是真的,這省城怎麼可能守得住呢?我現在隻盼安州能守住,可彆再折騰了……”說罷黎小鑫深深歎了口氣。
黎小刀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暴擊了。
哥哥是說不僅有百姓加入倭寇,甚至父母官都是幫凶?
這……也太黑暗了!
“就沒人能管管嗎?朝廷在乾什麼呢?”黎小刀氣憤道。
黎小鑫哼了一聲,小聲道:“聽說陛下剛繼位沒幾年,助陛下上位的容親王——也就是陛下後來封的扶國親王,和陛下的小叔子瑾王,兩股勢力鬥得你死我活,根本無暇顧及這東南省的倭患。倒是聽說容親王輔佐當今陛下治國有方,隻是容親王的勢力多在北方,就算容親王有心想除倭患,也是鞭長莫及啊!東南省的官老爺們背靠瑾王,哪裡可能讓他的一兵一卒踏入東南省的地界?”
“那就沒辦法了嗎……”一番話聽得黎小刀唏噓不已,“萬老板養了幾百家丁用來自衛,那其他有錢有能力的人呢?大家聯合起來不能抵抗一番?”
黎小鑫苦笑一聲:“我的傻妹妹誒!其他有錢有能力的人隻要不和倭寇一夥搶你的就不錯了!我不信倭寇頭頭沒找過萬老板,但是不知道為何萬老板看起來似乎並不想和他們一夥。”
還以為穿進了個小橋流水人家的美好世界,沒想到竟也是這般現實和黑暗。
黎小刀從前在史書上看到有殺百姓邀軍功的事情,讓她又氣憤又悲傷,萬萬沒想到穿越了竟還真遇到字麵意義上的“魚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