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2 / 2)

孽歸 掃紅階 4476 字 7個月前

聞聲,沈宜芳渾身戰栗不止,捧中湯盅落地。她惶惶跪倒,地麵碎瓷深紮進肉,吃痛淚湧,卻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鮮血自傷處洇出,在水漬中暈開,散出淡淡腥氣。

血腥闖進鼻息,趙結眉頭微蹙,聲調仍舊平穩冷淡:“起來說。”

沈宜芳瑟瑟起身,忍痛咽淚回話:“妾身不知。”

趙結抬眼:“不知?”

“歸殿下是將妾身支開後動的手,妾身去問,歸殿下隻說放他走了。可他去了哪兒,妾身實在不知。”

“罷了。”趙結起身向外,“禁軍正在搜宮,早晚得見。”

沈宜芳急忙跟上,雙膝數處創口因行走而淌血不止,很快就將裙擺染得鮮紅。她不敢停、不敢遲、不敢哭,步履蹣跚、不快不慢跟在趙結身後。

待跨過門檻,赤珠攔住沈宜芳:“娘娘,殿下另有要務處理,命奴婢送娘娘回宮休息。”

頃刻間,趙結背影消失在風雨中。

心中一根弦鬆,沈宜芳扶著門框滑坐在地,淚水如雨奪眶而出。

東宮西苑植五樹,養六花,修清池,建水榭。

夜雨聲聲,擊碎清池水麵,搖動浮水荷錢。

解桑臨水扶欄,雨水借風飄至傘下掛上眉睫。侍女避笙在旁勸慰。可義妹憂愁醉酒,丈夫深夜失蹤,她心如池麵難平,半句也聽不進。

“綾姐姐!”

奉行疾行趕到西苑,遠遠望見立在池岸水榭的解桑,招手呼喊。

解桑循聲回望,看到奉行棄傘攏衣跑來。傷懷焦慮頃刻拋諸腦後,接了傘匆匆去迎。兩人在階前相遇。解桑拉奉行入懷,一手持傘,一手緊擁著她向屋內奔去。

行過水榭門頭掛著的“不著水”匾額,解桑收傘,捉奉行雙手按進懷中暖著,急聲道:“避笙,快去沈娘娘那兒借些炭火衣物,請他們煮些熱茶熱湯。——逃箏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兒?讓你獨個兒在這兒受雨受涼。”

“姐姐彆著急,我不冷。”奉行縮回手,未答逃箏去向,反問道:“姐姐幾時進宮的?怎麼不住我那兒?”

解桑再捉了奉行涼如寒冰的雙手,合進自己掌中,在唇邊輕輕嗬氣,換氣間歇回說:“近酉時進的宮門。我到時杏姨正在屋裡照看著你,說已經請禦醫診過脈,隻是醉酒,身體無恙。就放心了。”

指尖被熱息籠罩,奉行眉眼彎彎:“我知姐姐疼我。”

“你姐夫也擔心你,跟我一同進的宮。有他在,我不便留宿你那兒,所以住在長春宮弄月齋。”提起丈夫,解桑憂思再起,不免黯淡了神采:“可不知怎的,他突然失蹤了。”

看到解桑愁容難解,奉行對覃月恒更加憎惡。但怕解桑看出端倪,克製著情緒將人攬進懷中安撫:“趙結同我說了。姐姐放寬心,我來的路上看到禁軍正連夜搜宮,若他還在宮裡,天亮前定能找到。”

“綝兒,我也想寬心。可是皇城亥時落鑰,夜間我尋不到他,請內侍們幫忙找。內侍們確認過,長春宮內外都鎖得好好的,人卻無論如何也找不見。”

奉行看到解桑因焦慮而越發憔悴,當即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是不是淋雨著涼了?”解桑的注意力就這麼被她岔開,神色雖仍不佳,但比一門心思擔憂覃月恒時好了許多。

奉行揉揉鼻頭囔聲回答:“沒淋多久,雨也不大,不礙事的。”說完又是幾個噴嚏。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