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的爵位是王爵、也是勳爵。
後者是個特殊的爵位。
封爵者不僅得到了這片大地的最高榮譽,還肩負了一項使命。
維護征服者秩序的使命。
羅曼仍記得黑鐵之主派遣他的大臣來到這偏遠河穀,對他冊封時所說的話——“你得出兵去平亂呀,海盜、蠻族、邪魔、異族、有什麼能威脅到咱們的安全,您就去打什麼好了。”
戴蒙也許記得,也許不記得這句話。
對於這種玩弄權術的謀臣來說,每天不知道要說多少句話。
但他肯定記得他去年因這句話從羅曼這邊狠狠敲下了一大筆盾牌稅。
而現在,他又來了。
他緊緊的盯著羅曼,心底祈禱這位勳爵可千萬彆撂挑子。
如果眼前這位勳爵說一句“此非為偏安一隅,但求一方百姓安寧”,或者是“今諸國紛亂,當立牧以定”。
將這個當做理由不出兵關門睡大覺的話,那黑鐵之王還真沒法拿他怎麼樣。
不然呢?
你逼急了人家,人家就直接揭竿而起,反了你丫的!
那黑鐵就得派兵過來平亂。
河穀之王造反後,大門一關,悶在河穀睡大覺。
黑鐵怎麼平叛?
和教廷的聖戰軍一起堵在門口嗎?
神奧兵力充沛,而教廷更是取之不儘的信徒,他們耗得下去,黑鐵可耗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一旦鬨掰,起源城的稅,黑鐵肯定是收不上來了。
唉,阿爾斯特,伱乾的好事。
羅曼細細思量,半天後又說道:“你們讓我出兵,但我現在哪能出兵呢。”
“正因如此,您這樣年輕的王者才不能一直待在這峽穀裡,不然就要變得和您阿爾斯特大人一樣的人啦,教廷不就是您的敵人嗎?你都公開庇護女巫了,他們都說您繼承了阿爾斯特大人的遺誌……”
羅曼皺眉:“誰說的?”
“大家都在說,”戴蒙聳肩。
羅曼沉默不語,在戴蒙有些焦急的注視中,他緩緩點頭說道:“我會出兵的。”
大臣如釋重負:“不能拖得太遲。”
“明年。”
大臣試探著說道:“在秋天前出兵?”
“可。”
大臣交口稱讚:“您不愧是阿爾斯特之子啊!”
這下子他能放心回去和他的國王交差了。
羅曼問道:“但是,戴蒙大人,我得問一句,國王陛下究竟有什麼打算。”
政治戰爭不是說謎語,不是對暗號,要把話說清楚,免得會錯意。
“這件事就算您不問我也會和您說的……但在此之前,勳爵大人,我能知道您現在有多少兵力嗎?”
羅曼搖頭,“這件事不重要。”
戴蒙強調道:“我知道這個,才能知道您有多少勝算。”
羅曼瞥了他一眼:“我贏不就行了,這不是你該過問的。”
戴蒙也不惱,微笑道:“羅曼勳爵這麼有把握,那我就放心了。”
羅曼沒興趣把起源城的家底報告給外人。
他從一開始就在起源城布置了戰爭迷霧。
戰爭迷霧的作用很簡單,那就是讓外界的人對這裡一無所知。
這個很容易就能做到。
就這麼說吧,羅曼在康德領劫掠了多少人,海盜又往這邊運來多少奴隸,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還是靠著在起源城挨個清點,才確定最終人數。
這一點都不誇張。
比如洪澇那次,海盜派遣三百多艘戰船,有的船大,有的船小,共計運送將近兩萬個奴隸。
你以為他們上船的時候會挨個清點數量?
錯誤的!
如此龐大快速的一次行動,牽扯到了幾萬個奴隸的規模。
海盜王可能連派遣來的戰船數量都不清楚。
畢竟這是做生意,速去速回,又不是打仗,沒必要精確分配兵力。
清點人口會耽誤時間,有多少往裡塞多少,感覺差不多了,或者塞不下了,然後就揚帆劃槳,來到起源城和羅曼做交易。
羅曼但凡刻意隱瞞幾百個奴隸的數量,海盜們就發現不了一點。
隻是羅曼懶得做這種垃圾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