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朱檀走出來。
朱元璋問道:“一切可順利?”
朱檀苦笑一聲,道:“順利是順利,但成功與否,全看老天爺了。”
關於青黴素過敏的事情,朱檀並不是十分擔心,畢竟青黴素過敏的人群並也沒有那麼多,徐達應該沒那麼倒黴。
但徐達這病實在是太嚴重了。
感染到了這個地步,隻怕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再加上高燒還是十分危險的。
當然因為有這些太醫的緣故,即便是徐達身體各個方麵都出現了狀況,這些太醫雖然對於細菌感染束手無策。
但對於細菌感染引發的各種症狀,處理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
所以徐達應該還能撐得住,隻希望現在對他使用青黴素不算為時過晚吧
朱元璋點點頭。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無論如何,咱對得起天德了!”
說著。
朱元璋看向遠處的夜,道:“起駕回宮吧!
檀兒,你再辛苦一下,守在這裡吧。
魏國公是生是死,是成是敗,總得有一個結果!
不管怎樣,咱要謝謝你!”
朱?聽到朱元璋的話,滿臉感慨。
自己跟朱檀,都是父皇的兒子,地位也都不如太子朱標。
但是,原本自己覺得,在父皇眼中的兒子隻有兩檔。
獨一檔的是朱標,第二檔便是自己這些人了。
誰能想到,今日自己才真切地感受到,原來父皇對兒子應該是分成三檔,朱檀在第二檔,或許還有其他親王,而自己卻是絕對的第三檔。
其實。
這也是朱?想多了。
他怎麼可能隻是第三檔呢?等到他私會宋國公馮勝的事情出了以後,被流放到雲南的時候就會感覺到,自己分明是被排在第二十六檔
很快徐府眾人恭送走了朱元璋和太子朱標一行人。
隻是看著眼前的朱檀,有些無語。
把他當王爺對待吧
人家是來給父親治病的,還是得了陛下的諭旨。
把他當郎中看待吧
那是真的不想要命了,人家的爵位可是堂堂親王!
朱檀倒是理解他們這份尷尬,灑脫一笑道:“
我父皇令我守在這裡,等候魏國公好轉!
還請給本王準備一間休息的客房。
本王這藥也不是神藥,隻能說拚儘全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吧”
徐輝祖拱手道:“無論如何,徐府上下都感謝皇恩!感謝殿下!”
很快。
徐府為朱檀準備了一間臥房。
顯然是用來招待最上等貴客的。
雖然豪華程度比之自己的魯王府還是差了些,但好在舒適。
朱檀倒也沒有多想什麼。
總之這件事情正如朱元璋所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青黴素已經用下了,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還要看徐達自身的身體素質以及他的疾病進展情況。
北平。
燕王府。
朱棣、燕王妃坐在府裡。
王府長史金忠和道衍和尚侍奉在一旁,站立著。
口中仿佛在無聲念著佛經。
燕王妃擦著眼淚,滿臉憂心忡忡。
“殿下,我父親.他離開北平已經十幾日了,臣妾,臣妾好擔心傳來噩耗.”
朱棣看王妃哭的可憐,卻也無可奈何。
歎息道:“你也是五個孩子的母親了,注意身體吧!魏國公的病,來勢猛烈,本王已經傾儘北平所有來診治了,甚至連民間偏方都用上不少!
道衍大師知道這其中的艱難。”
道衍和尚聞言,點點頭。
燕王妃哭泣道:“臣妾.臣妾都知道!隻是一想到父親受了那麼多的罪,現在還性命垂危,心中一時悲痛難過,無法止住”
朱棣歎口氣,看向僧道衍道:“道衍大師,你擅看麵相,從這魏國公的麵相上來說,他一旦回了應天府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僧道衍愣了愣。
心裡十二分無語!
這東西讓自己怎麼看啊?
你若是說看個前程,看個吉凶,我根據你現在的需要和未來的走勢推斷一番,雖然不一定完全準,但至少還算有點靠譜。
但你現在讓我乾算,這可怎麼算啊?張口一說那不成神棍了?
何況,說錯了,自己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豈不是要降低?
自己才來王府幾年,隻怕也沒有完全取得殿下的信任,現在這個時候若是貿然說錯話,很可能就要徹底被殿下疏遠了。
隻是若是不說話,會不會殿下也覺得自己不靠譜?
僧道衍看了看不遠處的金忠。
忽然笑了笑。
“殿下,魏國公麵相極為貴重,想必吉人自有天相!
但,越是命貴之人,越得上蒼青睞!
魏國公戎馬一生,功勳無數,若是在此時歸天也算是功成名就。
貧僧隻能看出魏國公麵相極貴!
但壽數卻是晦暗不明,隻怕不是看麵相能看出來的。”
金忠站在道衍和尚對麵,心中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話術的水平恐怕不怎麼高。
不要說糊弄殿下了,便是糊弄街上的百姓,人家也未必願意聽!
根本就和沒說一樣嘛
朱棣聽到這話也皺緊了眉頭,看著道衍和尚,滿臉都是“你糊弄我”的表情。
下一秒。
道衍和尚又笑道:“殿下這麵相上或許看不出來,但金忠金大人,可是之前有名的鐵口直斷江湖神算,若是讓他卜上一卦,魏國公能否度過難關,倒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金忠:???
這混賬和尚,本官招你惹你了?
你害我乾什麼?
就算我剛才心中暗暗腹誹了你,可是你又不知道。
現在對自己這樣隻能證明一件事。
這和尚是個黑心眼,壞心腸!
老實說,金忠在擔任王府長史之前,確實在江湖當中做過算命先生。
但這一行跟道衍和尚的看麵相,其實沒有任何區彆!
講究的便是一個望聞問切,看人家事主是乾什麼的,有什麼所求,問人家一些基本情況,打探虛實,最終作出相對合理的判斷,或者說一些兩頭堵的話術!
可是現在魏國公都跑到應天府去了,你讓我怎麼望聞問切?
何況,燕王是什麼人?
那是好糊弄的嗎?
自己胡說八道,被他一生氣砍了怎麼辦?
這大明的藩王對王府長史可是不怎麼客氣的。
聽說現在在開平鎮守的齊王都殺過三個長史了!
朱棣看向金忠。
皺眉道:“金長史,本王也知道你的過往,依你看,魏國公能否挺過這一關?”
金忠擦擦額頭冷汗,再度在心裡將道衍和尚罵了十遍百遍後,艱難道:“殿下,下官早已不行江湖事,對這占卜一道已是生疏.
魏國公此病,若得貴人相助,隻怕不難治好!
若是未遇貴人,便凶險了!”
話音落下。
朱棣點點頭,發愁道:“唉!也不知這貴人,能不能遇上魏國公!”
金忠聽到朱棣這話。
長長出了口氣。
道衍和尚卻在一旁罵死金忠了!
這混賬!
兩頭堵啊!
徐達若是死了,你便說沒遇到貴人相助。
徐達若是沒死,你便說貴人有相助了!
廢話!給治病的當然是人了!
誰治好的,誰就是貴人!
總之,就是你鐵口直斷,從來都不出錯唄?
也就是殿下現在關心則亂,沒細聽你在說什麼!
不過,下一秒。
朱棣還是歎了口氣。
忽然牽住了燕王妃的手。
“罷了!本王還是不為難這兩個神棍了。
都是人精,說話模棱兩可的,沒一個靠譜的!”
話音落下。
道衍和尚和金忠麵麵相覷。
滿臉尷尬。
朱棣輕輕拍著燕王妃的手,歎息道:“王妃,本王現在心很亂,魏國公是你的父親,又何嘗不是本王的嶽父和老師?
本王這一身打仗的本領全是跟他老人家學的,他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本王又何嘗不是心如刀絞.
在北平這些時日,本王日夜探望,更是將父皇賞賜的太醫和北平最好的郎中,甚至民間偏方都用了個遍!
可是,那毒疽,真的沒辦法!
本王沒辦法!
唉!
若是魏國公他老人家真的不幸,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人生在世,生死離彆都是難免。
但你還有本王,還有幾個孩子.”
一邊說著。
朱棣眼中已是落下淚來。
燕王妃更是哭倒在了朱棣身上。
金忠和道衍和尚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告退。
路上。
金忠瞪著道衍和尚。
“無恥的臭和尚!你拖我下水乾什麼?”
道衍和尚口中高呼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貧僧隻是想讓殿下看清你神棍的嘴臉,免得被你兩頭堵的話術蒙蔽!”
金忠怒道:“你才是神棍!”
“貧僧信佛,不信神!”
“佛棍!”
應天。
魏國公府。
此時。
在使用青黴素的第二日。
徐達的身體開始出現了好轉!
首先,是背後毒疽的感染不再擴散,甚至還開始萎靡了!
其次,原本一直高燒不退的身體,在如今太醫的用藥之下竟然退燒了!
最後,徐達原先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現在卻開始能睜眼,甚至能說出兩句話話了!
朱檀知道,徐達應該安全了!
這青黴素不愧是神藥,在這個時代對於細菌感染簡直是藥到病除!
那藥效讓朱檀看了都感覺震驚!
特彆是,還沒有用到肌肉注射和靜脈輸液。
口服青黴素估計很多藥都被胃液直接溶解掉了,外敷的效果也不如肌肉注射來的明顯,卻能取得這樣好的療效,真是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