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位於上座。
又是說道:
“探春嫁出去你就能夠繼續名正言順接管榮國府的賬款,倒也是一石二鳥的好算計!”
“隻是你就沒有想過?”
“探春遠嫁他國,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人,臨到頭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孤苦伶仃,你就不為探春感到可惜?”
“你自詡是探春的娘,卻有半點長輩對子女的疼愛嗎?”
這時候。
趙姨娘等人都是麵色不善,也知道自己這是被王夫人給哄騙了。
“呸!”
“你確是這般歹毒的心腸,就未曾把探春當自己女兒是不是?”
“探春喊你一聲娘,你就這樣算計探春那可憐的孩子?”
趙姨娘知道自己被蒙騙。
也是氣得當場落淚。
險些就要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給推到火坑裡。
擱誰不覺得後怕難受?
不等王夫人落淚求情。
賈瑛又是朝著身後的賬房管事林之孝點頭示意。
隨後。
林之孝又上前將賬目拿到眾人麵前一一過目。
賈瑛繼續說道:
“本王聽探春說各房的月錢總是拖延發放,原來是二太太讓手下人拿出去放印子錢去了。”
“另外還有江南甄家被抄家後,私藏了一部分的家產,二太太也是暗中收了下來,私藏贓款,承不承認?”
看到林之孝站在賈瑛身後。
王夫人頓時就明白了。
林之孝這個管事的早就投靠賈瑛了,所以才會把這件事捅出來。
這時候。
王夫人頓時哭訴起來。
“老爺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老爺在外麵任職,裡裡外外的花銷開支都是由府上來的,你瞧瞧老爺屬下們的家眷,哪個不是穿金戴銀?”
“可是老爺不僅沒有把錢帶回來,還往外倒貼!”
“我一人管家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才會動了其他的心思啊!我這一切都是為了老爺啊!”
王夫人這時候也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慌不擇言。
雖然說的都是實話。
但是卻戳中了賈政內心那強烈的自尊心。
也讓賈母感覺到了很沒有麵子。
如此說自己的小兒子。
賈母聞言頓時勃然大怒,拍桌喊道:
“成何體統?”
“你一個婦道人家,不體諒自己的丈夫便是,竟然還責怪自己的丈夫?”
“偌大的家讓你管理成這樣,還將責任推到自己的丈夫身上?”
賈政一言不發。
算是默認了賈母的說法。
這一下。
可真是牆倒眾人推了。
往日。
王夫人在府上風光無限的時候,府裡上上下下無不對她畢恭畢敬,恨不得都巴結上,誰不是看王夫人的臉色行事?
不僅如此。
甚至於對賈寶玉也是百般寵愛忍讓。
如今王夫人徹底失勢。
誰還會出來幫她說話?
甚至於。
就連賈政、賈母都對她不聞不問。
賈政這時候看了眼自己的母親還有年輕的趙姨娘,當即甩開王夫人,上前冷聲喝道:
“我在外為官清清白白,兩袖清風怎麼了?”
“難道我要與那些貪官汙吏同流合汙你才高興是不是?”
“你背著我在府上胡作非為,如何能夠當正房夫人以身作則約束晚輩?”
這時候。
明眼人都看出來。
賈政是要同意休妻了。
為了能夠撇清叛國通敵的罪名,索性就直接斷了和王夫人的關係,如此一來省得被牽連。
東府的事情可就是前車之鑒。
賈瑛在上座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怪不得賈寶玉這個大臉胖子能夠如此沒有責任心。
晴雯、金釧、史湘雲等等悲劇。
賈寶玉都是有能力阻攔的,可是偏偏就眼睜睜看著毫無作為。
甚至於金釧在因賈寶玉而投井後。
賈寶玉也沒有任何出2.1聲。
現在看來。
賈寶玉這個性全都是從他老子賈政身上學來的啊。
薄情寡義。
甚至於。
將王夫人趕出榮國府的難度,遠遠低於他的預期。
也可以說。
賈政的毫不作為,更是讓賈瑛大開眼界。
是不是早就巴不得要把王夫人給休了然後扶持其他的姨娘入住正房了?
賈瑛暗暗感慨。
果然賈政表麵上看起來規規矩矩,實際上誰的內心深處都存在著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賈政也是如此!
朝廷官員,要有一身和自己官位相匹配的行頭。光戴著個象征著官位的烏紗帽,還是遠遠不夠的。其實官服比起烏紗帽來,要有著更多的講究。
自古律令製度,朝廷官員的官服,文官繡禽、武官繡獸,等級森嚴,不得逾越。
加在一起。
便是所謂的“衣冠禽獸”!
冠冕堂皇成為一家之主的賈政,實際上也不過是偽君子罷了。
賈瑛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但是!
看起來堂堂正正的賈政和自己比起來好不到哪去,甚至於比他還要不堪!
誰也不要看不起誰!
清高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