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諶喝了,把杯子給方圓:“拿一支藿香正氣水給我。”
章向唯以為是他自己要喝。
當那玩意被遞過來的時候,章向唯整個人都不好了:“給我的?我不要。”
霍諶把藿香正氣水往他跟前送送。
章向唯在三秒後就妥協了,他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味道太刺激了,有些上頭。
“唯唯,彆學人往嘴裡塞冰,對牙齒不好,傷胃。”
霍諶俯視小孩,目光掠過他曬得發乾的唇瓣:“自己找地方待著去。”
章向唯目送男人去工作人員堆裡,腦袋喪氣的耷拉下去。
想說的全忘了。
就連一句“注意安全”都沒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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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城的已經拍完了,全劇組今天淩晨三點多挪到了這兒,搭棚忙活,接下來要拍上一段時間。
這會日頭很曬,地麵的土塊開裂了,草木都是燙的。
大家都有種隨時會自燃的感覺。
陳香香給章向唯噴了防曬噴霧:“死熱的天,你還穿一身黑,彆站這了,去棚子底下吧。”
章向唯喃喃:“本來是自己掉下去,隻要威亞慢慢往下放就好了,現在改了戲,要在懸崖邊打鬥,太危險了。”
陳香香:“……”
腦闊疼,我看我還是找地兒坐著去吧。
章向唯穿過一片嘈雜走到王程那裡:“老王,你要拍啊?”
“昂,”王程在搗鼓機器,“現在不是你的戲,你不歇著去?”
章向唯說:“我站你這。”
王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黑,要不是這人看的是那老家夥的方向,他真要以為是因為自己進組後的第一次掌機,特地過來給他站場加油。
“重色輕友”這四個字很自然的飄了出來。
操,王程被自己的想法打擊得想吐血,他正要開口,張老師喊他過去。
“向唯,到棚子裡去,曬禿嚕皮了!”
王程吼完就去找張老師。
章向唯沒走,他把背後的發套撈上去,用香香姐給的頭繩紮到一起。
這些年經典的古裝劇,五部有三部都是張老師的作品,他是很有權威性的。
對於張老師收大學生為徒,讓他扛機子,大家都沒意見。
章向唯望著兄弟跟攝影團隊有說有笑,也跟著翹翹唇,挺好的。
棚子裡,蔣怡在打遊戲,她的戲要等霍諶掉下去,還沒到。
助理在一旁給她扇扇子:“那個章向唯也太認真了吧,這麼熱的天演完了都不走,還在片場待著。”
蔣怡啪啪秀操作:“給他送幾個冰貼。”
助理扇扇子的動作停下來:“怡姐,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很喜歡他?”
蔣怡打遊戲打的搖頭晃腦,整個身子都在抖:“顯而易見的事。”
“為什麼啊?想簽他?”
助理湊到她耳邊八卦:“網上都傳他是霍老師的藝人,料很真的樣子。”
蔣怡在贏了一局的背景樂裡哼笑,女王範兒十足:“我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助理:“……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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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拍的時候,現場的氣氛就變了。
那股子肅殺之氣從懸崖邊擴散開來,在陽光下發酵,往在場所有人張開的毛孔裡鑽。
掉懸崖是古裝片裡的標配鏡頭之一,很多都是假場景,綠布,後期摳圖。
王導的原則就是不行,他要真的,光是取景置景就花了很長時間。
肯定要拍到他滿意為止。
章向唯頭貼著粉色派大星冰貼,眼睛不眨的看著威亞上麵的男人。
好熱啊,晚上要拉上他一起吃冰西瓜。
不知道回去要到幾點。
章向唯仰著汗涔涔的修長脖頸,視線凝固在一處,腳步下意識走近了一點。
太危險了,千萬不要出事。
王程扛著其中一台機子,往他那瞪。
張老師拍王程後背,沒動怒,隻是提醒他:“認真點。”
王程顧不上了,隻好專心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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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霍老師,要休息嗎?”
“不需要。”
“再來一遍!”
“……”
道具劍的碰撞聲,導演武指的喊話,工作人員製造的噪音,這些被沙土和烈陽一攪和,放大了數倍,讓人的神經末梢難以安穩。
章向唯擰著眉,發乾的唇抿緊,他忘了數層戲服捂住他的濕熱感,忘了藿香正氣水在胃部的流竄,甚至忘了呼吸,眼前能看見的就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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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諶跟另一個演員合作過,有一定的默契,經驗也豐富,都把自己泡進了角色裡,一場精彩到慘烈的打鬥拍了幾次就過了。
後麵是掉懸崖。
章向唯站在片場靠外圍的外置,頭上的冰貼被體溫跟日光烤熱了,他沒去管。
一滴汗珠滾到眼皮上麵,浸濕了一塊睫毛,章向唯眨了下眼。
就在那一瞬間,緊繃的空氣猝然被利劍坎破,安靜的人群掀起驚叫聲。
“不好了——”
“霍老師受傷了!”
有人大喊:“快點!收威亞!把他拉上來!快點快點!”
“救護車呢?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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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掉下去,跟被一劍刺了後踹下去是不一樣的。
劇情改了,霍諶跟對手都調整好了狀態。
威亞那邊的工作人員卻發生了操作失誤,拉繩鬆緊度的調整出現了偏差。
導致霍諶被踹下去,在掉落懸崖的途中撞到了石頭上麵。
現場一亂混亂。
章向唯煞白著臉站在原地。
王程看了章向唯一眼,黑著臉低罵了一聲,大步跑過去擋在他麵前。
不讓劇組其他人看到他顫抖不止,驚慌無措,仿佛天塌下來了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明天見。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