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唇角顫了顫,點頭,沒有說話。
「回去吧。」
再鬆開我,蘇婆婆亦是疲憊不堪的樣子。
她喚來了美玲姐,吩咐她讓鐘叔備好車,不要驚動孟欽,直接送我回家。
美玲姐應聲又退了出去,我卻沒急著走,站在床邊,失神的看著蘇婆婆。
老人家還穿著那身墨藍色的旗袍,朝我揮了揮手,「螢兒,再見了,不再見。」
我頂著酸脹的眉眼,朝後退了幾步,對著蘇婆婆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
起身,我逃一般的走向門外。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忍不住的又回頭看去。
蘇婆婆撐著床邊也在看我,門間的縫隙越來越窄,她笑的卻是一派灑脫。
伴著流下得淚,她最後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哢~
關嚴的房門發出輕音。
仿佛切斷了懸崖中間的橋梁,丈量出,我們此生再也擁抱不了的距離。
再見了,奶奶。
我失魂落魄般走進院子,坐到車裡。
側臉看向這個曾經讓我深深震撼的彆墅,驚覺眼前水霧好大,什麼都看不清晰。
手背擦完眼睛,再用手心去擦,如何都擦不乾淨,直到車子開出去,我才勉強能看清建築。
隻見那扇高高的院門在車尾慢慢的關上,宛如一個巨蚌,永久封存了蘇婆婆這顆珍珠。
突然就有了一種預感,這棟彆墅,我大概好久好久都不需要再來了。
「謝小姐,你沒事吧。」
鐘叔連喚了我好幾聲,「謝小姐?」
我悠悠的回過神,「我沒事。」
「你快彆哭了,擦擦臉吧。」
他從前麵遞給我紙巾盒,「是舍不得老夫人嗎?不用擔心,老夫人她吉人自有天相。」
我抽出紙巾擦著臉上的淚,然後從包裡拿出口罩戴好,默默地坐著。
「鐘叔,您說歲月是什麼?」
「小偷吧。」
鐘叔蒼蒼的笑了聲,「我前段時間看了一部電影,很感人的,講的就是歲月是個小偷,時間能偷走很多東西,包括人的生命,但它偷不走那些美好的回憶。」
「對,回憶是偷不走的。」
我牽起唇角,隻是眼睛好像生了病,即使心思平靜下來,液體仍舊不斷的朝外流著。
進到院裡,戚屹候正好從東樓出來,手裡還拎著個工具箱,一幅要修車的模樣,看到我便直接開口,「小螢兒,在群裡給你發信息怎麼不回呢,急的乾安都要下手了,你身體沒事兒吧。」
我擺了擺手算是回應,悶頭開門進屋,扯下了臉上的口罩,坐在沙發上還有些恍惚。
呆坐了好一陣子,我拿出手機翻了翻,群裡有五位哥發來的數條消息,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大抵是以為我失蹤了,他們五人搞得還很驚慌,好在劉小溫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讓大家不用再緊張我,說是齊經理那邊聯係上孟欽了,孟欽會回到蘇家救我。
沒錯。
孟欽又一次救了我。
退出群聊的對話框,再看向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下午四點。
怔怔的看著窗戶,本是我最喜歡的日暮黃昏,天際卻隻有暗湧。
心頭鬨騰的厲害,腦子卻不知想著什麼,我恍然了好久,想著應該去打打坐。
拖拽著雙腿去到了禪房,沉香點燃,居然發覺自己入不了定。
幾乎隻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蘇婆婆在機場裡朝我衝過來的樣子。
然後是她一次次親切的喚
我,「卿卿啊。」
香頭續了一炷又一炷,我沒沒來由的心慌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