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無生!
“我們也是豬肉蒙了心才口出狂言!”
“殿下,您就把我們當做一個屁給放了吧!”
“嘭嘭嘭……”
磕頭聲不絕於耳,
仰頭時血肉模糊,
可少年郎依舊無動於衷,隻是默默地邁步,步子不緊不慢,可每每邁出一步都是數十上百人身死。
血液已經染紅了整條長街,
便是臨街鋪子上也滿是血漬,
“彆殺我……”
“彆殺我……”
“我爹是血衣樓樓主。”
“如果殺了我,從此血衣樓也會和朝廷不死不休的,放了我,我回去讓我爹從此不在插手江湖中的事物。”
那身穿錦衣玉服的公子哥跪倒在地,嘴皮子止不住的打著哆嗦,望著越來越近的少年郎口齒不清道。
“不,不,不……”
“我會回去勸我爹歸順朝廷的……”
慌亂之中那公子哥眼眸下意識的往東邊瞥去,
全是哀求的神色。
“不必了。”
“想來他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
少年郎望著跪倒在地的公子哥輕聲喃喃著。
長刀揚起,
頭顱落地,
少年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民房深處,如今這場盛世便是最為神秘的風雨樓都插手了,血衣樓會缺席嗎?
想來是不會的……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的!”
遠處的屋簷上一頭戴鬥笠,麵敷麵具的老者猛然握拳捶下,磚石化為齏粉在風中散去,那揚起的頭顱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細細看去眼眸之中已經滿布血絲,周遭殺氣縱橫,一股子凶戾之氣在場中彌漫,底下的房屋中一眾身穿紅衣的殺手默然無聲,隻是用布片輕輕擦拭著手中的兵刃。
“竟是當真要趕儘殺絕!!!”
血衣樓主語調森冷,
腰間一柄狹長的刀刃已經握在手中。
“如今已經是甕中捉鱉之勢,他又沒有絲毫和談之意,那便死命一搏吧,也叫他知道血衣樓也不是軟柿子!”
“老夫一輩子都在殺人!”
“如今,”
“即便是死,也得死得痛快一些……”
“殺!”
老者灑然一笑,抽刀邁步。
上百血衣樓好手從遠處的屋簷上而來緊隨其後,踏著磚瓦而來,狹長的刀身透著一股子難以言表的殺氣,這些都是血衣樓的底蘊,本想著這次武林大會暗中摸魚釜底抽薪,那成想被人家一鍋端了。
本就是這座江湖頂尖的殺手組織,
如今背水一戰,有死無生,
血紅色的衣決獵獵作響,
狹長的刀身有光芒流轉,
破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的悲壯,毫無感情的可言的殺手,在此刻比那些江湖草莽來得更為大氣。
長街上眾人呐呐地望著屋簷上快步而來的身影,感受著那空氣中彌漫的殺氣,以及視死如歸一往無前的勢。
殺手在殺人之前,
自己便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天上烏雲滾滾而來,雷鳴不斷,那天上的雨水落下陡然加快,如同刀子一般落下,豆大的雨滴落在長街的屋頂上串成了簾。
鬥笠甩出,在空中急旋,
擋住了少年郎的目光,
厚重的雨幕中,
上百人從臨街的屋簷一同躍下,
沉默無聲,
自始至終那些身穿紅衣的殺手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們冰冷的眸子中隻有那個宛如君王的少年郎,除此之外,心無旁鷺。
上百把冰冷的刀身,如同密網一般,
封鎖了所有躲避的角度,
“有用嗎?”
少年郎已經不是青峽時那個殺個二品都要舍命一搏的人了,如今大乾這座江湖之中已然是最頂端的存在,乃至於整個人世間都是如此。
一刀,
僅僅隻是一刀,
輕描淡寫的揮出,
上百血衣樓的殺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嗬,嗬,嗬……”
摔落在地時候,
血液從喉嚨中湧出說不出話來,死亡最終還是降臨到了自己身上,可麵色確是極為坦然和釋懷,這或許便是殺手最好的歸宿吧。
“死來!”
上百道身軀倒地的同時,少年郎頭頂之上有一聲暴喝傳出,仰頭望去漫天的鬥笠上有一道身影正從手握長刀正上方揮下,血衣樓樓主,周遭所有血氣沸騰起來,狀態已經提升到了這輩子的巔峰,三品的頂端。
這是鄰近二品最強一刀,
帶著風雷之聲斬破雨幕,
可還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所有的一切,在半步一品少年郎的眼中都慢了下來,甚至能看清他揮刀的軌跡,清晰的感受著四周流動的氣息。
輕笑一聲,
領悟收攏,
十丈之內,
不得寸入,
便是漫天雨滴都被那刀劍攪碎,
境界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些,
何況少年郎原本就是所有修行者中捉對廝殺的劍修,結局毫無懸念,血衣樓主死了,瞪大的雙眸之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周身數十處刀劍切割的傷口鮮血不斷湧出,很快就將破爛衣衫染成真真切切的“血衣”。
長街之上又多出了百十具屍體,
“拚了吧……”
“拚了吧!”
“朝廷從來就沒想過要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有人嘴唇蠕動輕聲喃喃著,雙目已經麻木,情緒是會感染人心的人,血衣樓殺手的死終於讓他們心底已經熄滅的火從新燃燒起來。
“嘭……”
這是木板落地的聲響,水渠中,房梁上,店鋪內,有漢子不斷湧出,望著數之不儘的屍體他們已經麻木了,所有人的眼中都隻有那個少年郎,原本就不寬闊的長街再度被堵的水泄不通,屍體的空擋重新被填上。
困獸之鬥,
有死無生,
他們終於有了這個覺悟,
西城門,
“呼……”
劉長春披頭散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前那些早些時候逃竄出來的江湖草莽已經全部身死,而自己手中的涼刀也砍下了整整七顆頭顱。
“吱呀吱呀……”
城門開啟,
紅衣黑甲的鐵騎化為一道洪流湧入,
劉長春涼刀杵地,望著身旁不斷穿插而過的鐵騎右手緩緩握緊因為他知道今日往後自己已經握住了榮華富貴,可恍惚之間莫名的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小道士,如今他還活著嗎?
想來是活著的吧……
一瘸一拐的往城牆上走去,
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頭皮發麻,可定睛看去人群之前還有一道身影,正是城門處點透自己的小道士。
劉長春低聲念叨著,
鐵騎已經入城了,又何必逞匹夫之勇?
往後的武當氣韻綿長,
死在區區青城不值當。
那少年郎突兀的仰頭視線整好對上自己,
他看到了一抹莫名的亮光,
搖了搖頭隻覺得有些荒謬,
可下一刻,
隻見長劍揚起,
那薄薄的劍身似乎能切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