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忽然之間,這個空間裡緩緩流動的沉鬱和冰冷一掃而空,這條動態帶來的奇妙的小清新氣息歡呼著充斥了蝙蝠洞的每個角落,把一切和它本身格格不入——例如蝙蝠俠本身——的東西全部驅趕到角落裡,就連壁燈投落的光線似乎都亮了幾分。
布魯斯:“………………”
他開始有些頭疼。
啊,又來了。
那天拜訪他鄰居的莊園,回來之後,布魯斯的手機就被詭異的動態消息攻占了——他被納入了一個類似Facebook圈子的朋友圈,每天大概能收到二三十條推送,從奧斯汀的翻修心得到不知道是誰和誰和誰……一大堆園藝指南、花卉推薦、水管和砌牆,把蝙蝠俠的手機搞成了小型園藝博覽會。
這種動態看多了,很容易讓人定位錯亂,就連布魯斯自己,都會有種他其實是個兒孫滿堂的老伯爵每天隻要種種花養養鳥的恍惚感。
更有甚者,之前他在宴會上翻出手機,一點亮屏幕,就被一排“水槽噴泉”消息推送晃花了眼,旁邊的人無意瞥見,頓時開始恭維起他噴泉是多麼適合老宅的花園,韋恩先生是不是打算搬回莊園之類的。
於是話題瞬間變成了裝修家居,大家開始熱心地說起當年哥譚的雕塑都是由誰誰誰打造的,哪家公司清潔服務做得十分出色,仿佛一眨眼這座黑暗之城裡所有陽光燦爛的事物全部向他用來,他身邊洋溢著溫馨悠閒的氣息,充滿了退休後的其樂融融。
布魯斯·韋恩:???
不,等等,他對裝修一點都不感興趣。
然而沒人相信這點,很快哥譚上層已經傳遍了他對園藝的興趣,沒幾天,阿福表示他們已經開始收到一些措辭謹慎的園藝廣告了。
身後響起腳步聲,老人解開圍巾放在桌上:“很高興看到你通宵熬夜之後還是這麼精力充沛,少爺,我恐怕這個時間對剛通宵過的年輕人來說也該睡了。”
他遞過來一杯咖啡,瞥見布魯斯手機上的推送:“如果你打算順勢翻修老宅,我沒有任何意見。”
布魯斯:“…………”
他艱難地拒絕了這個提議:“不用,我不打算留給他們這個借口來騷擾彆墅。”
“所以您還沒放棄趕走我們的鄰居嗎?”阿爾弗雷德問。
大概真的是管家之間有更多話題,幾天下來,阿爾弗雷德的態度已經從一致排外到見怪不怪了。每天早上他都淡定地從森林徒步走去那座莊園拜訪奧斯汀,和他打個招呼再回來,好像他們已經當了幾十年鄰居一樣。
“至少她肯定彆有用心,而我沒有時間處理新麻煩。”布魯斯堅持道。
“您為什麼這麼確定?”
憑空出現的莊園還不夠嗎?
布魯斯語塞:“……這裡是哥譚。”
那座莊園,或者說它涉及的一切在哥譚都實在太過格格不入,簡直就像不該出現的bug。布魯斯查過朋友圈裡的其他人,除了奧斯汀,所有人都隻是土生土長的哥譚人,生活在日複一日的恐懼裡,平日裡木訥冷漠,對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罪惡視而不見。
但在那座莊園裡時,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放鬆,捧著管家招待他們的紅茶,和身邊的陌生人聊得火熱,時不時爆發出愉快的笑聲。他甚至都不知道哥譚還能看到這些。
……連帶著他的畫風都開始有些不對。
那天回來之後,他本來在整理資料,但不知何時,他開始看著窗外走神,幻想自己是個住在森林裡的獵人,端著獵.槍去森林裡打獵。直到想象到自己把野兔剝皮架上烤架,他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發呆了半小時。這對蝙蝠俠來說幾乎不可想象。
那座莊園就像是把這座城市裡所有熱情友善的部分都收攏在掌心,驅散雲翳,灑下陽光,營造出一個小小的伊甸園,把這些善意妥帖安放。
可他已經沒有資格進入天堂。
“啊,哥譚。”阿福說。
他沒有和他的少爺爭辯,隻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雖然理解您的謹慎,但我們的鄰居並不缺少騷擾彆墅的借口。”
布魯斯:“……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阿福:“哦,昨天他們養的小狗翻過了圍牆,今早我在彆墅附近散步時發現了它,奧斯汀先生送了瓶酒作為我把它送回去的感謝,就在桌上,少爺。”
布魯斯:“……”
“他們的狗?”他提高了聲調。
繼溪水和橡皮鴨之後,連狗都丟到他的房子附近了,還有什麼是不能丟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阿福。
下次是不是奧斯汀就要迷路到自己彆墅門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福:日常撿鄰居丟過來的東西。
老爺:日常被鄰居搞得懷疑人生?
妮妮:日常迷茫蜘蛛俠是男是女??
小蟲:日常抓不到抄襲自己的人???
拉妮:日常……折騰所有能折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