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疼不疼?”
張嬋搖了搖頭。
“這裡呢?”
“哎哎哎,彆按那,癢,癢啊爸。”
張嬋突然大笑著推開胡林的手,眼珠子一轉,瞬間收斂笑容,露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爸,你彆按了,我就粘紗布的地方疼,其他地方好好的,爸爸,你看我傷這麼重,你幫我跟學校請個假,這個星期就不去上課了吧?”
張偉搖頭失笑:“姑父,你可不能被她騙了,該拍的片子都拍了,骨頭沒事,內臟也沒有暗傷,那些粘紗布的地方都是皮外傷,不影響上學!”
胡林心疼的看著張嬋,搖了搖頭:“還是請個假吧,你看孩子多難受啊,小嬋,身上哪兒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說出來啊。”
又交代了一句,胡林這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這時,快遞小哥送來了剛點的大餐。
張偉接過三大袋飯菜,取出放到跟醫生借來的飯桌上。
這是張偉在鎮上最大的飯店訂的大餐,很快,六個菜就把桌子擺的滿滿登登。
“本來今天晚上要給咱們的小英雄張嬋擺慶功宴的,沒想到家裡的菜也沒吃上,咱們就在醫院裡吃吧。”
胡林立刻站起準備去扶張嬋下床,剛站起來。
看到這麼多好菜,身上跟打了補丁似得,粘著好多紗布的張嬋兩眼放光,蹭的就跳下了床。
手腳絲毫沒有不便的向餐桌跑去。
胡林隻覺得麵前一個影子閃過,張嬋已經坐在自己剛才的那個椅子上啃起了豬腳。、
胡林:“......看這速度,你是真沒事,請假的事就算了。”
張嬋:......
沒過一會,小胖也被香醒了,在張嬋幾人的熱情邀請下,他最後躺在病床上也啃起了豬手。
小胖啃著啃著哭了起來。
昨晚上他也是在啃豬手,隻是這隻豬手是來自於被自己傷害過的人,此時此刻小胖心中充滿了後悔、感激,還有溫暖。
他突然覺得自己為了出風頭去故意欺負彆人好羞恥、好幼稚。
原來任何人隻見不是像爸媽說的那樣,隻有冷冰冰的強弱高地,有仇必報的關係。
原來,竟然還有這麼大度的人,竟然可以救被自己傷害過人的命,還能給他這麼好吃的豬手。
原來,陌生人隻見,甚至是仇人之間,也不光是隻有猜忌和仇恨。
他們也可以放下那些不好的東西,去幫助彆人,互相溫暖。
昨晚那個飛揚跋扈的小胖怎麼也不會想到,隻過了一天,自己又啃上了一樣的豬手,卻已經是不同的人了。
看小胖邊哭邊啃豬手的胖乎乎的模樣,張偉四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正哭著的小胖先是一愣,緊接著哭的更大聲了。
但哭著哭著,不知怎麼的,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病房外,夜已經深了,橘色的燈光找到了窗外的紅磚地上。
叫的正歡的蟋蟀突然被一陣人類的笑聲打斷,片刻之後,又隨著陣陣笑聲,歡快的叫了起來。
當晚,小胖和張嬋就睡在了病房裡。
張偉三人則買了三張草席,在病房裡打起了地鋪。
給村長說了一聲小胖沒什麼事之後,張偉也關燈睡覺了。
黑夜中,張偉眼神囧囧的望著天花板。
這次的事情歸根結底,也有爸爸生病的份。
如果這次爸爸的病治好了,那以後就沒有人會再以這個理由對張嬋,對自己另眼相看了。
如果爸爸的病治好了,就可以幫自己去經營越來越龐大的生意了。
如果爸爸的病治好了,他就能做出從前的自己,活出新的人生了。
如果,爸爸的病治好了,那一家人,就可以開開心心的在一起生活了。
張偉歎出一口氣,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但思緒,仍在飄蕩。
“可是,爸爸的病,真的能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