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故鄉(2 / 2)

元棟讀高三一年的花費,比前麵兩年都多。

學校總是要收頁子錢,媽還說讀書費腦子,得吃好的。三五不時的還有考試費。

一個月花一二十都嫌少。

再讀一年?

誰來供?

馬上這個答案就出來了。

趙換娣哭完就要拉著元棟去找元棠。

“她當大姐的,手裡攥著錢,不給你讀書給誰?”

她打定主意要去找元棠要錢,不然就去學校鬨。在家庭的生存危機麵前,她再也顧不得臉麵。

就不要這老臉了,等到兒子明年考上,她就什麼臉麵都回來了。

趙換娣要鬨,元棟第一個白了臉。

他近乎懇求的拉著趙換娣。

“媽,不去行不行?”

他現在完全不想看到大姐,隻是想到那天大姐在門口看他那個眼神,他就能做噩夢。

夢裡大姐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他,似笑非笑。仿佛笑容裡全是嘲諷。

你說你是靠著自己讀書的,那這輩子你怎麼落榜了呢?

光是想想,元棟就覺得自己要瘋。

“媽,不去了,我不讀了。”

元棟不是真的不想讀,但是在複讀和找大姐之間選,他寧肯現在去死都不願意去求大姐。

“媽,我不讀了,我真的不讀了。”去承認自己的失敗,直麵自己上輩子真的是個廢物,如果不是大姐付出,自己就考不上。縱然心裡知道,但要他承認,那幾乎等於是要他半條命。

元棟甩開趙換娣的手,拒絕去見元棠。

趙換娣倒是想自己去,但是她對縣城一點不熟,就連縣一中,她都不知道元棠是哪個班的。

沒辦法,趙換娣去找了村乾部問情況。

村乾部劉叔一臉詫異。

趙換娣覺得臉在燒,還是硬著頭皮說了:“我想著問問她啥時候走,學費夠不夠。”

劉叔嗬了一聲,學費夠不夠,趙換娣是真不會撒謊。現在都知道元棠有一千獎學金,她問元棠夠不夠學費。

就差把“我想要找她要錢”寫在臉上了。

劉叔之前還覺得元棠要遷走戶口的行為,有點太執拗。

就是把戶口放小河村能咋的,趙換娣和元德發到底是她爸媽,就算是不盼著她好,還能害她?

事實證明了,趙換娣真能。

劉叔盯著趙換娣,半晌才應了一聲。

“行,我跟她說一說。”

元棠不願意回小河村來,縣裡的表彰就隻能他去,最近兩人經常見麵。

劉叔歎了一聲,血親骨肉鬨到現在這種地步,很難說誰對誰錯,但父母的偏心終究成了根源。

“順帶跟你說一句,元棠說要把戶口挪到滬市學校的集體戶口上去。”

本就該跟元家人說的,劉叔總想著再勸勸元棠,現在一看,還不如說了了事。

趙換娣剛開心沒兩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懵了。

“什麼?她要把戶口遷走?”

趙換娣呆呆的問:“咋能遷走呢?她又沒有結婚。”

劉叔皺著眉:“誰跟你說非得結婚才能遷走戶口?隻要有接收的地方,戶口就能遷走。她去滬市,人家那邊的學校有集體戶口,遷走直接掛學校那兒。”

事實上元棠問過了,這時候並不能掛學校的集戶,這個政策是幾年後才開始推行,現在能掛的隻有同為城市戶口的學生戶口,農村戶口暫時是沒有政策的。

但比起承認自己在滬市有房,還不如直接說遷走掛學校。

反正另一邊怎麼落戶,這邊也不知道。

劉叔一說,趙換娣更傻了眼。

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絕:“不行!她沒結婚,戶口不能走!”

劉叔:“走不走不是你說了算的,她滿十八了,有正當理由,村裡沒有理由卡。”

趙換娣發了狠:“我不給她戶口本,看她怎麼報道!”

劉叔很無語:“你不給,人家不能自己去辦?現在縣裡都開始通知辦身份證了,年滿十八的都能去辦。”

趙換娣沒了轍,抓不住元棠的焦慮讓她急慌慌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要去找她!”

風箏要飛走了,她迫切的想要見到元棠。

她跑的飛快回家,要去問元棟她姐在城裡的住處。

元棟聽到元棠要轉走戶口,居然先鬆了一

口氣。

趙換娣急的轉圈:“她要遷戶口,她憑什麼遷戶口!白眼狼……我要找她問清楚!”

一家人除了趙換娣著急,其他人早就習慣了。

元棠還沒考上大學時候就要跟家裡斷關係,那時候她朝不保夕的,尚且不願意回頭。現在她成了大學生,怎麼還會回來呢?

既然如此,戶口遷走是早晚的事。

趙換娣要鬨,家裡所有人都不陪著她鬨。

她坐在地上:“我這是為誰?還不是為你們!”

元棠的戶口在,她跟家裡的關係就切不斷。

戶口一走,往後要找人都找不到了!

元棟囁嚅道:“媽,算了吧。”

趙換娣算不了,她到處找人打聽元棠住在哪兒。可村裡人又上哪裡去知道?

最有可能知道的胡燕也不在家,胡母也不知道。

找了幾天,一無所獲。反倒是多了閒話。

劉叔適時的送了元棠的口信回來。

元棠隻聽了一點,就知道家裡人打的心思,她沒有訴苦也沒有抱怨,隻讓劉叔遞一句話給元棟。

“求人如吞三尺劍,靠人如上九重天。”

元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趙換娣還要再追問,他緊緊攥著母親的手臂。

“彆問了!”

元棟轉過身,聲音低下來:“麻煩劉叔了。”

劉叔拍拍他的肩膀,出了元家的門。

元棟咬緊了牙關,靠人如上九重天。再沒有比這句話更深的羞辱了。

“媽,你彆去求她。”

他承認,自己上輩子是讓大姐的付出沒有得到回報,可大姐現在的表現,一點都沒有勝者的姿態。她這句話,背後是譏諷和嘲笑,是刻薄的審視,是勝者對敗者的無情羞辱。

元棟攥緊了拳頭,他被大姐的刻薄刺的無話可說。

他下定了決心,自己一定要考上大學,讓大姐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靠人如上九重天。

*****

元棠在白縣的最後一個假期過得無比充實。

她奔波於市裡和縣裡,開了兩桌請了老師和同學,另外還款待了自己要感謝的人。有胡明,胡燕,馬蘭和王薇。

已經喝出啤酒肚的胡明顯然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