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回到自己的公廨,扒拉著桌上一大堆竹片,皺眉沉思不已。
潛龍衛關於薑雲逸的情報並不多,大多還是其繼位齊國公爵位後的,根本看不出什麼。
“薑氏果真常有妖孽乎?”
籍籍無名十餘載,一招出手捅破天,隻一次奏對便得陛下信重。
作為大周帝國實際上的情報頭子,這世上能引起他興趣的東西真的不多,但這一刻,心中竟生起一股好奇,昨日那小子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但潛龍衛可以監聽天下,唯獨不能監聽陛下。
薑雲逸進屋坐下,喝了口茶,便立刻吩咐道“時間緊迫,今日必須把大周日報的內容定下,明日一早呈陛下禦覽。我要馬上看到朝廷上次大朝會以來的大事,包括重要決策、政策、各衙署重要事項、民間大事、逸聞。”
荊無病立刻領命而去。
僅僅一刻鐘後,荊無病便抱著一個大盒子進來,盒子裡有一個底座,上麵密密麻麻插著各式竹片,每張竹片頭部有編號,上麵染了色,有黃有藍。
薑雲逸心下了然,能給他看的肯定都不是特彆機密的東西,好在眼下急需的正是這些敏感度低的情報。高敏感的那叫內參,腦子不好使的人看了反而容易壞事。
前世他隻經常接觸司局級內參,也涉及敏感問題,但都比較淺。偶爾偷瞄幾眼省部級內參,就觸目驚心很多,如今直接乾到中央級了。
薑雲逸抓起一片竹片,仔細端詳起來。
這竹片僅三寸長、兩寸寬,比尋常竹簡薄不少,上麵刻的字跡簡潔清晰。
“三月上,黃河春汛水位高去年一尺,夏或有水災。”
薑雲逸微微有些驚異,這潛龍衛竟然還兼著天氣預報的功能?
“荊南四郡春旱。”
“三月初一,濮陽郡輕震,民房受損千間,十三死百餘傷。”
“三月初六,北燕使團抵洛都,納歲幣不足半,帝震怒。”
“三月上,洛都酒價繼續上揚四厘。”
薑雲逸看著這些不太機密,但很重要的情報,感覺格局瞬間打開。
及至晌午,薑雲逸終於看完了這二百多片竹片,起身舒展一下筋骨,竟覺得有些疲憊,這身子骨還得加強鍛煉。
他朝著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荊無病招招手,喚過來,從懷裡取出一疊麻紙,又丟給他一支炭筆,指著三十多張挑選出來的竹片,吩咐道“把這些謄抄一份給我帶走。”
荊無病遲疑了一下,小心地道“情報離開需得黃都統領允準。”
薑雲逸不以為意,抬抬手“那你去問問他。”
少頃,便見荊無病歸來,臉上一個鮮紅的掌印,一言不發,開始謄抄。
薑雲逸看著荊無病的臉,驚異道“老黃如此苛待下屬的麼?按流程請示都要挨揍?”
荊無病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薑雲逸無奈歎了口氣,竟搞不懂黃玉這是在示好還是示威,或者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