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逸重新振作精神,沉聲道“今秋恩科頗為倉促,且多數士子都是專修,尤其是偏遠郡縣士子,求學本就不易,趕路又頗費時日,並無太多時間準備,故爾考察內容應難易結合,八成內容宜淺顯些,著重考察士子對各家學說精華內容的熟悉程度。兩成內容可更深入,以作區分。日後再逐漸增加難度,以更好遴選士子中的天賦異稟者。”
幾位夫子聞言皆是微微頷首,從今往後,天下讀書人雖說不再專修,但人人都得研習本門學說,推廣初期確實宜淺不宜深。
這是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隻有道門在試卷比重上吃了大虧。
見幾位夫子都無異議,薑雲逸總結道“今秋恩科隻是初步探索,日後當根據天下形勢變化與朝廷需要進行調整,分科細化完善勢在必行,凡是關係軍國大事的學問,都要納入進來。”
幾位夫子聞言皆是精神一振,今秋恩科顯然已成定局,日後如何演化,或有諸多可為之處,回去以後當仔細計較一番才是。
而且,此次恩科大綱一旦公布,必定會引來諸多非議。那些沒有資格坐在這裡的百家學問必定會群起攻訐。比如兵家學說,絕非可有可無,隻因沒有能說得上話的領袖,便在此次恩科中滿盤皆輸,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薑雲逸又與幾位夫子商議了一下各家精華內容的具體範圍,儒家隻保留了《論語》全文、《禮記》的大學篇和中庸篇;法家經典隻保留了《韓非子》的孤憤、五蠹等五篇;道家經典隻保留了《道德經》全文及《莊子》經典三篇;墨家隻從《墨子》中精選部分篇目。
這相當於公示天下,各家經典隻有這些,是可忍孰不可忍!
“豎子!我墨家竟連一部完整的著作都留不得麼?”
“豎子!我法家《韓非子》都要被裁去大半麼?”
看著薑雲逸大刀闊斧地劃重點,趙夫子和管夫子睚眥目裂,卻聽薑雲逸笑道“兩位夫子息怒,這隻是以篇幅而定。每家保留約二萬字,這便是八萬字了。多數士子隻修一門,便要從零開始背誦六萬字,還有周律,還要學術算,再多真的會逼瘋他們的。下次咱們再增加範圍好不好?”
聽他說的也是實情,兩位夫子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卻聽顏夫子皺眉道“《易經》《詩經》如何算?”
薑雲逸和四位夫子神色皆凝重起來,這二經極為重要,但又不單獨屬於任何一家。
卻聽薑雲逸深吸一口氣“《易經》要加進去,從儒家、法家、墨家、周律、術算中各勻五分出來,《詩經》下次再考!”
除了張夫子,其他三位夫子腦門兒上青筋暴漲,但又沒有出言反對。
《易經》,又名《周易》,不考不僅是對天下萬學之源的不尊重,還是政治不正確。
“若考《易經》該以何家注釋為準?”
管夫子又提出一個難題,最權威的注釋當然是《易傳》,但其他三位夫子肯定不能同意。
“宗正寺卿姬太鱗對《易經》頗有研究。”
趙夫子忽然提了一個人,能被夫子說頗有研究,那肯定是很厲害的。
薑雲逸深吸一口氣“國戰在即,本著從簡從速完成本屆科舉的方針,兼且為更好更快推廣弘揚國粹,《易經》二十五分,全部從簡考察。”
四位夫子皆是麵露鄙夷之色,擺明了要糊弄過去,卻找個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四人也未反對。不然,光扯皮就無窮無儘。
敲定考試內容後,五人又商議了一下具體出題事項,以儘可能統一考題形式。當然,最終以薑雲逸的出題思路為準。
終於,人類曆史上第一場科舉考試的大綱完全敲定,薑雲逸和四位夫子皆是神色詭異,各自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