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感瞬間從舌尖一路滑進胃裡,把她燙的睜大了眼睛大口哈氣,還沒吃出味道,像個鬨彆扭了拿自己出氣的傻孩子。
晏離執湯匙的手停在半空,沉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慕小閒喘了幾口氣,稍稍緩和過來,先前自己吃力不討好,現在又丟了臉而引發的怒氣一股腦衝上頭頂,語氣生硬地反問道:“你又在做什麼?”
晏離放下湯匙,斂眉與慕小閒對視,眼中不見絲毫波瀾。與其說對視,不如說在對峙,從兩人剛才的發問就能看出,他們都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對視幾秒,晏離先挪開了眼睛,避重就輕地說:“這是你要的粥。”
--這是你要的粥。
--你還想怎樣?
聽上去就像是慕小閒無理取鬨。
粥當然是好粥,但是關粥什麼事?
慕小閒咬了下嘴唇,不滿地問:“不關粥的事!為什麼讓我找來阿箏的靈丹,又讓我吞下?”見晏離不語,她的語氣又急促了三分,想掙紮著起來,無奈身上沒有力氣,折騰了幾下也沒起來,拍著床沿說:“這不是懲罰是什麼?我都臥床不起了啊!”
晏離微微歎了口氣,抬眸看著她,眼光流轉,浮現一絲無奈:“神仙皆有一顆儲存仙力的靈丹,沒有靈丹凡體肉胎很難駕馭仙術。凡人修煉一顆靈丹少則數百年,多則上千年。如今你白撿了一顆靈丹,不過安靜修養幾日就覺得是懲罰?”
慕小閒聽得恍惚,但突然明白過來,對啊,她的凡體肉胎想要從零開始修仙實在太難了,有了靈丹她就可以進步得更快了。這麼說,這顆靈丹不是對她偷學功法的懲罰......
而是對她通過了這次試煉的獎勵!
不,這份大禮不僅僅是獎勵,更是晏離對她的認可!想到晏離還給她煮了粥,慕小閒眼睛發澀,心裡突然覺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若是有個親爹大抵也就是如此了。這麼一想,居然鼻頭有些酸。
“對不起,是我曲解了你的意思。可是靈丹不是你要找的東西嗎?為什麼送給我?”
晏離淡然道:“我隻想知道他留下的是何物。靈丹於我無用,你恰好需要,便贈予你又何妨。”
原來如此。原來是她撿了個大便宜。
慕小閒心中的愁雲總算消散,目光落回在碗裡,瘋狂暗示:粥涼了,可以吃了。
晏離仍是無奈,舉起湯匙喂她。肉香與米香在口腔交彙,暖意湧上身體,她的臉色也紅潤起來。
慕小閒低頭就著湯匙喝粥,偷偷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晏離。他的臉頰清瘦,下顎到頸肩的線條乾淨利落。膚如凝脂,眼睫如扇,不經意間那種冷若冰霜的氣息好像收斂了起來。他們的距離不遠不近,她低頭就能聞到那股他獨有的清香,也能感覺到他輕柔的呼吸。
半晌,慕小閒把頭挪開,舔舔嘴唇問:“那阿箏呢?我吞了他的靈丹他怎麼辦?”
晏離的舉著湯匙的手一頓,輕描淡寫地說:“他自有辦法。”
慕小閒低頭又蹭了一口:“晏離,我聽武祁山的鹿說,阿箏是個很善良溫和的人。
晏離點點頭:“他對每一個人都很溫柔。”
“是了,他在山裡幫助過許多小動物,應該是個很有愛心的人吧。不過藏靈丹的法術倒是挺粗暴的,和他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晏離的手慢慢地在碗裡攪動,熱氣氤氳,他垂著眼像在回憶什麼,神情漸漸凝重,片刻後,舀起一勺起來喂到慕小閒嘴邊。
慕小閒小心翼翼地問:“阿箏他還好嗎?他去哪裡了?”
“我們很久沒有聯係了。”晏離眼裡平淡無波,像是在談論陌生人一樣。
一樁事了,慕小閒終於獲得了稱呼晏離為師的資格。她一口吞下送來的粥,心想晏離好像沒有親近的人呢。
三日過後,慕小閒的四肢勉強能抬起來,但卻依舊沉重乏力。終日無所事事無聊至極,她連屋頂的竹架需有幾根幾節,竹棚如何捆紮都摸了個透徹。因為她的行動不便,山裡野雞這幾日的叫聲都囂張了許多。
她隻靜養了幾日就覺得煩悶,如若在山裡生活了上千年,豈不是寂寞瘋了?難以想象晏離腿腳不便如何一個人在山間生活。不愧是神仙,隻有神仙才能耐得住這般寂寞。
一想到晏離的腿,慕小閒鎖起眉頭,他好像從來沒有提過是如何受傷的。
晏離的白衣在門口一晃而過,慕小閒裝模作樣地哼哼唧唧。白衣在門邊停住,但沒有進來。
慕小閒嚷嚷:“啊!我的手麻了!我好不容易練了一點仙力,現在在床上躺得太久,會不會血脈不暢前功儘棄啊?”
等了一會兒,白衣還是飄了進來,麵無表情,眼裡微微掀起的一絲波瀾被慕小閒敏銳地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