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斜映入花神廟。
慕小閒昏迷了七日,方才悠悠轉醒。
房梁上掛的蜘蛛網不知被誰搗了,梁柱乾淨得不染纖塵,鮮亮的紅漆像是回到了三百年前一樣。
“醒了?”
慕小閒張張口,喉嚨像火燒一樣疼痛。
“水......”
花蒔拿了一隻水袋,湊到她嘴邊。慕小閒撐起身,大口將一整袋喝完,冰涼的水順著咽喉滾入,灼燒感稍微緩解了一些。她一扭頭,看到花神像被擦拭得閃閃發光,案前居然放著三隻果盤,上麵堆積著一些新鮮瓜果。
慕小閒身上沉重得很,她轉了轉手腕,關節處的刺痛讓她皺起眉。花蒔瞥了她一眼:“彆看我。我和山裡那群靈體已經儘力幫你修複身體了,不然你昏迷兩三個月都醒不來。”
慕小閒知道她所言屬實,又問:“元卓呢?”
花蒔眨眨眼,滿不在乎地說:“元卓和村民爭執時受了些皮肉傷,不過和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看你傷重,本來想將你帶回元宅休養。但你若是去了,我還怎麼給你修複?嘁,看不慣他一副規規矩矩的樣子,讓他從哪兒來滾哪兒去了。”
花蒔的蠻橫今後元卓有的受了。
慕小閒四處看了看,對煥然一新的花神祠堂感到很不習慣。
祠堂裡像是被徹頭徹尾打掃了一番,案台上的裝置和木門換了新的,石像前鋪了幾隻色澤豔麗的跪墊,餘下破敗之處也做了記號。“你的待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花蒔抬了抬眉,眼角流露出喜色:“嘿嘿。那天花神村大亂,山裡突發火災,也不知道怎麼下了一場金色大雨,雨水中帶著一股仙力,讓整座花神山在一瞬間萬物複蘇,恢複了生機。村民可都看見了,元卓跟他們說是因為花神山有神明庇護,於是村裡人決定重振花神祠堂!”
慕小閒勾了勾唇角:“那你豈不是馬上就會有人供奉?恭喜恭喜。”
花蒔大笑著拍了拍大腿:“老子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哈哈哈哈。”
慕小閒的笑意僵在唇邊,一想到白衣的離開,心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難受得讓人窒息。原來夢境中的那個身影不是晏離,而是白衣。如果她當初沒有來花神村,白衣是不是就不會死?
花蒔察覺到她的異樣,問:“怎麼了?”
慕小閒搖搖頭,歎了口氣:“白衣去世了。”
花蒔臉上的表情一頓,詫異地看著她。
慕小閒以為她一時無法接受,鬱悶地說:“真的。他被那個吹笛子的黑影擊中,然後在我跟前合眼的。他的身體還分裂成羽毛狀飄走了。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快崩潰了。”
花蒔不敢置信:“有多崩潰?”
慕小閒的五官皺在一起,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心裡好像缺了一塊,涼嗖嗖的。也許往後這個缺口會越來越大,直到掏空我的身體吧。”
“啊?”花蒔提高了聲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嗎?莫名其妙。
慕小閒瞪了她一眼,生氣地罵道:“你瘋得很突然啊。”
花蒔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仿佛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還拍了拍手:“你真是......哈哈哈哈......”
慕小閒怒火中燒,氣得去推她肩膀:“你到底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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