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重重喘了口氣,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就是那個冷麵冰山師父......”她抬起頭哀嚎一聲,又倒下去砸在石桌上,阿箏怕凹凸不平的地方刮傷她,伸手托住她的頭。
“你與晏離......”發生了什麼,你才會放下一切回宮,還答應了華堯上神的婚事。
白瑤趴在桌上摸索到杯子,仰頭倒了倒,眼中閃著水光:“晏離?他可能從來都不喜歡我吧......”
阿箏勸道:“沒有人會不喜歡殿下的。”
白瑤側頭望了他一會兒,小聲說:“不,他不喜歡。他親口說的。”
阿箏執酒杯的手一頓,有些不確定地問:“他親口說的?”晏離冷若寒霜,不可能突然對她說這樣的話,一定發生了彆的事。
白瑤點點頭,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目光在杯中的倒映久久停留。
“我不知道......他大概是忍我很久,忍無可忍了吧......”尾音帶著哭腔。
晏離是孤高的白蓮,不會為了彆人一忍再忍,也不會忍耐了很長時間突然反抗,他甚至比白瑤更加自恃甚高、目中無人。
阿箏反倒覺得晏離的轉變或許是件好事,但看到白瑤欲哭無淚的樣子,又有些遲疑。
“在此之前,殿下做了什麼?”
白瑤抬頭仰望星空,繁星絢爛得刺眼,她眯起眼睛說:“嗬嗬,我做過的混賬事可太多了,哪一件他都不喜歡。我離開他最好了,現在他就能自由了......”說著又倒了一杯。
阿箏奪過她的杯子:“殿下,彆喝了。”
白瑤緊緊抓著杯子不鬆手,爭執間酒水灑在了阿箏的袖子上,白瑤嘟囔著:“我就要喝。現在沒人能管我,我也自由了......”
阿箏最終還是搶過了杯子,白瑤醉得神誌不清,窩在他懷裡:“那天他都沒來看我,他怎麼那麼狠的心......”
白瑤將頭埋進阿箏的懷裡,帶著濃濃鼻音,悶聲說:“我忍不住給他寫了封信,想讓他來看看我,但是他拒絕了......他是真的再也不想見我了。”
她紅著臉渾身滾燙,眼睛慢慢闔上,還小聲喃喃:“我不要晏離了,我要華堯。華堯喜歡我。”
阿箏頭疼地附和她:“好好好,你醒來後想要誰要誰。”
白瑤徹底昏睡過去,阿箏喚來幾名侍女,將白瑤護送回寢宮。
寢宮燈火闌珊,阿箏在殿外遙望著屋內透出的光線,思緒萬千。華堯上神從身份地位、樣貌能力都與殿下相配,這門親事可以說羨煞旁人,但殿下明顯心思還在晏離身上,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阿箏一路凝眉走回偏院,忽然感覺樹叢後有細微的動靜,心中一驚,趕忙上前。幽暗的樹蔭下,紅衣裹著一張略顯呆滯的臉,從樹叢中探出來,怯生生地望著他。
“小公子,你怎麼在這裡......”阿箏環顧四周,沒有侍從的人影,難道他是自己跑出來的?
白琅躲在樹叢中,看著阿箏:“姐姐......”
阿箏俯下身,伸出手:“小公子,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白琅興許是困了,眼睛似乎有些迷瞪,瞅了瞅阿箏的手掌,又抬起頭看看他的眼睛,慢慢伸出手......阿箏將他從樹叢裡拉出來,他跌跌撞撞地向公子殿跑去。阿箏跟在他身後,一直到目送他邁進院門,隱隱約約聽到,小公子口中斷斷續續地念叨:“姐姐,要走了......”
那之後小公子的病狀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說出一段完整的句子,將白瑤高興壞了。不好的時候,又陷入一言不發的境地,誰也無法將他喚醒。
不久,阿箏收到了一封來自魔域的密信,現任魔域之主蘭淵邀請故人敘舊。他與蘭淵素未謀麵,不知蘭淵從何知道自己,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是華胥族的後人,但因著與他父親和叔叔都有過交情,阿箏未做多想便去了。
魔宮色澤暗沉,一條雕刻著圖騰的大道通向大殿,路上立著兩柱頂天立地的華表,華表上卻不是祥雲而是凶惡的魔獸。大殿亦是籠罩在一片昏沉之中,琉璃瓦像片片黑色羽毛,兩側燃起的火燭就像凶獸的眼睛。
蘭淵站在宮外相迎,邀請他進殿內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