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不是你的原名。”她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你是華胥氏唯一的後人——華胥箏。”
阿箏身體一顫,袖中無力的拳陡然攥緊,指甲深深陷進了肉裡。他呼吸不穩,連帶著聲音都在發顫:“你是誰?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她沉默著走回阿箏的身側,輕輕抬起羽扇般的眼睫,意味不明地偏頭打量他。阿箏胸口起伏,在與她對視片刻後彆開眼去。
她上前貼近他的胸膛,阿箏想退後一步躲開,但染上溫暖的一瞬間身體突然僵在原地。
她輕輕抵著他的胸膛,埋下頭,沉聲道:“我叫殷樂。原先是魔宮一名樂師的婢女。
“我少時居無定所,不知父母是誰,每天都在為食物和水擔驚受怕。你知道人餓極了能做出什麼嗎?”殷樂攏了攏衣袖:“我和牲畜搶食,它們撕咬我的胳膊,踐踏我的身體。我那時候渾身是傷,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她的聲音弱了下去,大殿陷入短暫沉默。
她的胳膊......阿箏垂眸瞥了一眼白瑤纖細的手臂,心中湧現一絲不恰當的痛。
殷樂沒有等到阿箏的回應,又說道:“街上的孩子以捉弄我為樂,他們將我扔進狗舍,放狗咬我,拿皮鞭抽打我,將潲水潑在我身上,將我折磨得不成人形......”她的聲音染上一股寒意:“我恨死他們了。”
“後來我遇上了一名樂師,他將我撿了回去,讓我做他的婢女。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他讓我重新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很多年謹小慎微的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是來之不易的。但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他性格古怪多疑,雖然將我招為婢女,卻並未給予我優待。府上的下人見我無依無靠欺辱我,讓我做最苦最累最臟的活兒,他坐視不管,也許他隻是覺得好玩便將我撿了回來。直到有一天,我見到了主上。
“那時神魔大戰已經結束,魔域戰敗,民不聊生。樂師將我獻給了主上,主上待我極好,他給我錦衣玉食的生活,派人教我讀書修煉,將我的過去全都洗刷得乾乾淨淨,多年後他交給了我一個任務。”
阿箏的心口怦怦直跳,殷樂停了下來,手撫上他的胸膛,抬起頭目色迷離地望著他,輕笑一聲:“你好像很緊張。”
阿箏提起一口氣,正色道:“他交給了你什麼任務?”
殷樂近距離看著阿箏的眼睛,眼底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情緒,緩緩說道:“他說我與青丘之主白瑤長得很像。”
阿箏瞳孔陡然放大,腦海中仿佛有一根線猝然緊繃,幾乎能猜到這是什麼意思。
天界有一門能夠換魂的禁術,在原本的魂魄剝離肉身,肉身還未腐化時將另一枚魂魄嵌入。
放入的魂魄若與肉身違和,適應所需時間長,成功的幾率極小,有可能兩敗俱傷。一旦魂魄與肉身相貼合,便能適應得很快,成功幾率大大增加。他們想讓殷樂奪下白瑤的肉身,取而代之,掌控青丘。
阿箏驚出一身冷汗,這種事簡直是天方夜譚,魔族怎麼敢將主意打到青丘之主身上?
殷樂輕輕摟上阿箏的後腰,將身體同他貼得更近了一些,微弱的呼吸像一根羽毛輕掃在他的衣襟處,喃喃道:“隻可惜白瑤不肯貢獻肉身,讓我在萬靈洞中待了三百年,才化成這副模樣。”
阿箏猛地推開她,汗濕的長發落在臉頰邊,眼睛因悲憤而變得赤紅:“與魔族有仇的是天庭,不是青丘!你們為什麼要對瑤兒做這種事!”
殷樂被推得踉蹌一步,再抬起雙眸時眼中染上了一絲陰鶩:“神魔大戰中,青丘明麵上沒有出手,但當魔域無路可走,向青丘求援時,永昭殿下斷然拒絕,而後匆忙又定下白瑤與華堯上神之間的親事,青丘與天庭難道不是早有勾結?”
阿箏氣得眼眶發紅,身體微微顫抖:“不幫你們就是同謀?當年凝寒將軍被魔獸所傷,青丘沒有因此討伐魔域,隻是不再與你們來往,你們居然以為青丘是為了幫襯天庭。”
殷樂微眯了下眼:“什麼意思?”
阿箏高聲道:“青丘未曾討伐已是仁至義儘,怎麼可能與你們一同與天庭為敵?神魔大戰期間,凝寒將軍臥病在床,永昭殿下又怎麼可能為了魔族,丟下年幼的琅兒上戰場?”
殷樂眼中泛著幽光,執迷不悟道:“你隻是一個侍者,必然不會知道那麼多。”
阿箏臉上浮現悲涼之色:“瑤兒和華堯上神的婚約是我看著促成的,其中的緣由我自然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會和魔族的恩怨扯上關係。”
殷樂並未將他的話聽進去,堅持道:“不論青丘立場如何,最終天庭得了好處是真。如果白瑤與華堯上神真的結成連理,魔域更加沒有翻身之日。”
殷樂從他身邊踱步走至光線稍亮處,透過殿外溫暖的日暉,像是在思憶著什麼。
“你知道你父親為何要將鎖魂鈴寄存在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