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要派使者過來,這些天你就安靜待在偏院,不要出現在他們麵前。”殷樂說得輕巧,實則眼神、語氣中帶著強製的意味。
“天庭若是產生懷疑,對你我都不是好事。蘇蘇,你覺得呢?”
阿箏怎麼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雖然他對魔族已無半點好感,但此時若是引起天庭的懷疑,對青丘必定不是好事。若是被人發現青丘明麵上與天庭結親,實際上卻與魔域暗通曲款,便將青丘架在了最危險的位置。一旦關係崩盤,青丘將會腹背受敵。
他有什麼辦法?如今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侍者,如何能左右天界的命運?
殷樂見他沒有拒絕,語氣柔和了幾分,似帶著點兒撒嬌:“蘇蘇,你好久沒有給我做點心了。”
阿箏冷沉道:“那不是給你的。”
殷樂好像知道他會這樣說,嘴角浮現笑意:“麵見天庭使者的晚宴還缺一樣飯後點心,聽憐漪說你擅長做糕點,我想將這個任務交給你。或許你比較了解天庭的......口味?”
阿箏不明白她是何用意,從她口中聽到“憐漪”二字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帶著三分薄怒道:“我已將手藝交給了蘇憐漪,你讓他做吧。”
殷樂微怔,眼波閃爍,在阿箏臉上流連,忽而眼中閃現亮麗的光芒:“蘇蘇,你該不是醋了?”
阿箏呼吸一滯,身體後仰,立即反駁道:“胡說什麼。”
殷樂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眼神如沐春風,帶著幾分欣喜和得意望著他,握住他鬆鬆放在桌上的手,不顧他的掙紮,柔聲道:“憐漪當日要為使者彈琴,沒有功夫做點心,還是蘇蘇來吧。”
蘇憐漪彈琴卻讓他洗手做點心,倒是打的好算盤。
“蘇蘇,這可是天庭的使者,為了兩地日後的關係,青丘理應好好招待。”殷樂望著他的眼睛,眼中似有無限的溫柔繾綣:“蘇蘇,這次招待好了,我會好好獎賞你的。”
天庭使者出訪的日子很快到了。
宮裡上上下下忙碌起來,表麵功夫做得很足,整個宮殿像是鍍了一層金子,閃爍著矜貴的光輝。
阿箏自殷樂那日交代後開始籌備,與後廚一同研製了幾款精致的糕點,最終選擇了一款名叫“墨櫻”的團子。外形是一朵粉色小花,冰冰涼涼的粉色糯米皮切開,細膩的芝麻流心如閃爍的星河般從切口流出,濃香四溢,味美解膩。墨櫻雕刻得栩栩如生,花旁用一道白色糯米粉做陪襯,顯得精致高雅。花心到花瓣顏色由深漸淺,像一朵花由內而外緩緩綻開。
阿箏是有些私心的,殷樂既然選擇讓他做點心,就彆怪他自作主張。前一日殷樂挑了幾道菜品鑒時,目光在這道點心上停留了許久,最終深深看了阿箏一眼,放下沾著白色粉末與黑芝麻糊的小刀,揚揚手讓侍女端了下去。
阿箏的心思顯而易見,就算不能將此事捅出去,也不會毫無作為。殷樂目光流轉,紅唇輕啟,落了兩個字:“很好。”聲音雖然平靜,卻有說不出的怪異。
那日日落前,宮門前傳來一聲:“恭候天庭使者來訪——”,遠在後廚的阿箏順著聲音向外望去,看見山頭落日,天際金色光輝層層暈染。
阿箏不用出席宴會,做好團子後,他守在廚房外的小徑邊望著大殿默默出神。良久殿內傳來悠揚的琴音,在恢弘的建築上盤旋。
天色暗了下來,深沉夜空繁星閃爍,悠揚樂曲醉人心魂。
蘇憐漪的琴技委實不錯,在阿箏聽過的彈奏者中他能排上前三,難以想象他這樣心思繁重的人能彈出這樣輕盈的曲子,可見他平日裡藏得有多深。
廚房忙完的侍女出來透氣,看到阿箏問道:“誒有蘇先生,你怎麼還在這兒?”
阿箏點點頭:“想多聽聽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