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閒提起一口氣,閃身至他麵前,猛地撞進他的雙眸中,那雙總是含著雲霧的眼眸,恍然掀起波瀾,再也無法平靜。
“除了白衣之外,你還有沒有彆的事瞞著我?”
晏離的唇抿成一線,半晌薄唇輕啟:“沒有。”
慕小閒想笑,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她深深看了晏離一眼,眼中複雜又決絕:“師父,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去了一趟長樂宮。原本是為了給你求囚仙印的解除方法,沒想到見到了阿箏......”
她成功地在他那張處變不驚的臉上看到了緊張的神情,但是還不夠,她想撕裂他的偽裝,她想看到他真實的模樣。
“你......”晏離將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幾遍,見她安然無恙,幽幽鬆了一口氣。
“阿箏,他還活著?”
“不,他不算還活著。”慕小閒將如何遇見阿箏的事告訴了晏離,她漸漸垂下眼眸,不知該如何對晏離說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晏離似有察覺,呼吸有些顫抖:“他和你說了什麼?”
慕小閒咬了下唇,猶豫片刻,抬眸望向晏離,目光中帶著試探:“他說我才是白瑤。”
青天白日,如此荒謬的一句話,卻沒有引來晏離的否認。
晏離望著她,沉痛的目光與她糾纏在一起,眼中仿佛凝聚著一場風暴,壓抑了許多年的秘密與情感在一瞬間傾瀉而出。
良久,雲散風停,晏離眼中恢複了一貫的淡然,歎息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難怪你這麼生氣。”
慕小閒紅了眼眶,她挪開目光,眨了眨眼睛不讓自己陷入哽咽:“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從我上天開始你就隱藏在我周圍,伺機告訴我關於你的事,讓我來青丘找你拜師。你想將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複活白瑤對不對?你對我做的一切都是白瑤?”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白瑤,他想要找回的當初那個白瑤,而不是她。那她算什麼?
晏離眉頭緊鎖,倉皇地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被慕小閒躲開。
“不是的。我雖對你有所隱瞞,但不是為了騙你。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接受不了,想等時機成熟後再告訴你。”
慕小閒慘淡地扯了一下嘴角:“什麼時候才算時機成熟?我上天後被人針對、被人誣陷、被人追殺,我連究竟為什麼遇上這些事都不知道。晏離,我也會害怕,如果我沒有逃過先前任何一次危險怎麼辦?難道我要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去嗎?”
“你不會有事的。”晏離緊緊鎖著她的眼睛,語氣堅決道。
慕小閒唇角泛起苦澀:“是啊,我不會有事,你每一次都出現的那麼剛好。”
“太荒謬了。”慕小閒丟下一句,氣流瞬間卷上她的身體,將她帶離靈境。她回到晏離床前,雙眼不由浮上一層水霧,又被她強壓了下去。
她提步就要走,手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拉扯之間,她對上晏離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中的淒然和痛楚一齊迸發,化作一句呢喃:“閒兒......"
他從未這樣喚過她,慕小閒心中一顫,掙紮道:“你終於肯清醒過來了。”
晏離緩緩撐起身,長發從肩頭垂落,深深望著她低語道:“是我不對。”
慕小閒紅著眼眶與他僵持:“告訴我所有的事。”
晏離蒼白的麵容露出遲疑,須臾,她未等到想要的回答,嘴角不由又浮現一層冷意。她掙開晏離的手,猝然轉身離去。
慕小閒穿越竹林,一路暴走到溪水上遊放聲大叫,心裡的憤懣猶如困獸出籠,一股腦儘數爆發,驚得林中鳥雀撲騰。
她不知嘶吼了多久,氣喘籲籲地停下時,周遭寂靜無聲,連往日嘰嘰喳喳的鳥雀都隱沒在了山林中。
她一個人頹然地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頭目暈眩,精疲力竭,比她先前任何一次修煉都要疲倦。她的嗓子啞了想喝口水,低頭看到淙淙流水中熟悉又陌生的麵容,心中大驚。她跳進水中,將水中倒映的畫麵踢散,踢得水花飛濺、褲腳儘濕。
原來從她升天開始,她就已經回到局中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拉上岸,柔軟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