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離就像一座孤傲的皚皚雪山,她以為隻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他們就能熟悉起來。她未想過這座雪山會因為她而消融,若是消融了,晏離便不是晏離,何況她也沒這本事。
晏離是長輩、是師父,就算相處數年,兩人也一如初見般淡漠疏離。
這麼說好像沒錯,但白瑤卻隱隱覺得不舒服,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種扭曲的惡意。
他會生氣嗎?會悲傷嗎?他有情感嗎?
她想打破晏離的邊界感,想破壞那層她跨不過去的屏障,想看看晏離那張冷峻的臉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晏離察覺到白瑤心裡不悅,不過不知道她的情緒從何而來。白瑤天性放蕩不羈、生冷不忌,是不會委屈自己的,她若真心裡有事必然也不會讓旁人舒服。
她若想說,誰也攔不住。她不說,晏離便不問。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素養,不冒犯他人的心思。
兩人若有若無地僵持了一天,直到入夜,回到房中闔上門,白瑤才忍不住開口問:“師父,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知道神器已經被取走了?”
晏離的目光向門口看去,神情冷淡又專注,就在白瑤以為他沒聽見又將開口時,白色身影忽然像一縷薄紗輕快地飄落在她身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身上的清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隨著那陣獨特的氣息,她仿佛掉入一場煙雨夢境。淒清的雨滴滴答答地落入心中,冰涼、晦澀、朦朧,她恍恍惚惚地呆在原地不敢亂動。
白瑤捂著嘴小聲嚅動:“怎麼了......”
晏離沒有看她,目光沉沉地一直停留在門口,神情漸漸凝重。
白瑤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不解道:“我們進來時設下了屏障,難道還有人偷聽?”
晏離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不似平日那般冷靜,他思忖片刻,道:“我出去一會兒。”說罷,便向外走去。
白瑤趕緊攔住他,問:“師父你要出去?夜裡不能出去!”
晏離神色不變:“無妨。”
白瑤困惑不已:“為什麼無妨?難道詛咒是假的?”
晏離離開前留下一句:“你就待在房裡,哪裡也不要去。”
白瑤恍惚應了一聲,既然晏離不讓她出去,那她就安心睡覺。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師父頂著。
窗外霧氣彌漫,涼薄的濕意從窗縫滲透進屋內,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小樓的走廊和樓梯間遊走。
白瑤翻身上床,迷瞪了一會兒,就在她昏昏欲睡時,突然感覺地麵震動了一下。
咕嚕一聲,像是有一個不明物體從牆角一路滾向她,從她緊貼在床上的後背下方生澀又執拗地滾過去,將她的後背硬生生頂起,然後方向不變地繼續滑向房間的另一側,直到消失在牆邊。
地震?
白瑤的後背膈得生疼,把她的困意攪和散了。她爬起來檢查牆角,順著剛才硬物滑動的軌跡檢查了一遍,地上全無痕跡,並沒有發現任何物體。
但,卻留下了一絲氣息。
白瑤的眼皮一跳,這種氣息她算不上熟悉,但就在幾日前她才剛剛見過,是那日在山裡修煉時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