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月瞥了他一眼,燕焉似若未覺,緊緊攥著手,眼底都是濃濃的擔憂。
“翎兒,你送容姑娘回去。”這位寨主下發命令道。
“阿娘,我……”少年急急地就道。
燕明月看了燕翎一眼,燕翎麵不改色,兩人似無聲地交流了一番:“月姨,我知道了。”
他收起了小舟符,少女落到了他的雙臂上,玄衣黑發襯著那嬌弱的少女竟有些說不出的相協。
燕焉看著就皺眉了,可他的注意力也被他阿娘的話吸引走了,“焉兒,寨子裡的族人要安置,你和離老先去忙,有什麼記得搭一把手。”
燕明月和顏悅色,極有一寨之主的氣度,旁邊離老已經率先答應了下來。
燕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來,“阿娘,你就放心吧。”
少年隻好看向阿兄,杏眼裡也帶著懇切:“阿兄,你照顧好芷、容姑娘,我一會兒就去竹樓看她!”
燕翎沉默了一下,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少年的臉上才總算出現了些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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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鳥跟著燕翎飛著進入了竹樓。
可在上了二樓,也不免被斜對麵那靈氣加鎖的房間吸引了。
那小眼睛提溜地轉了轉,才跟在後頭進了房間裡邊。
那桑巫醫指揮著燕翎把少女放在床上,放平,“對,翎公子,就是這樣,溫柔一點……不要瞪老夫,老夫可沒說錯。”
不同於在寨子裡其他人眼裡的古板刁鑽,在燕翎麵前倒有幾分頑劣天真。
“嘿嘿!”
彩色鳥亦步亦趨地跟著那桑,語氣捉弄玩笑:“那桑說得對!那桑說得對!”
燕翎淡淡地看著他們一人一鳥。
那桑咕噥著,搖搖頭:“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轉頭過去,就坐在床邊,以巫醫針法為床上容色蒼白的少女進行治療。
過了一會兒,還有閒情地和燕翎聊談,“上次也是你請我看這位容姑娘,沒想到這一次又是……你和她還真是有緣分。”
“說起來容姑娘這次也是太拚命了,靈海耗儘到了這種程度啊……”
“唉,容姑娘這次看來是遭大罪了。”
……
溫和的綠色的像是草木生長般的回春術,源源不斷地籠罩著少女秀穠合度的身體。
那桑的話語也像是雨點般密集地落下。
彩色鳥不知何時乖巧地伏在年輕男子的腿邊,安靜得不可思議。
隻是鳥喙看起來有點憋屈。
仿佛不是它不想說話逗趣,而是因為某種原因說不了。
一直坐在屋裡的年輕男子也實在沉默,驚人俊美的眉目冷沉沉的,就聽著他容姑娘長容姑娘短的,薄唇抿著,“沒有人讓她送死。”
不過,那桑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刻薄之言,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那容姑娘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她是個性情溫柔的姑娘,浴蘭節、度嵐節就和大家挺熟悉的,碰巧寨主他們都不在,她不出來,不知道多少人遭殃。”
“翎公子,我知道大家一直私底下排擠你,可你到底是飛星聖女……”
燕翎冷冷打斷他:“我從不和庸人計較,況且他們也說得沒錯。”
他眉宇冷鬱,“我娘……你不該提起她。逝者已逝,就讓她安息。”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床邊,這個舉動就是彩色鳥也不知他要做什麼,有點被嚇到了。
他問:“外傷治好了?”
“差不多了。”那桑答道。
身側年輕男子睇了他一眼,不言而喻。
那桑有些錯愕,連忙出聲遏製:“這可不行,你是未來的白巫,怎能損耗精血到容姑娘身上。”
年輕男子聲音有些不耐煩,“玄嵐族的血,是上好的靈藥,月姨叫你治人,難不成你打算自己出?”
那桑囁嚅:“那倒也不是。”
容姑娘可不知道他們這一族的秘密,他是傻啊,才會冒著風險用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