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玩命搞基建給秦國續命的時候,張良跑了過來。啪的下將昔日罪證擺在麵前,告訴他,他這傻老爹是造反頭子!
卓草對天發誓,他是真沒想到還有這茬,心裡頭是半點準備都沒有。看完信函後,卓草是差點沒氣昏過去。
他這傻老爹到底是想乾啥?
“卓君不必奇怪,此事子房倒是有些想法。”
“何意?”
“想來卓翁是刻意如此,不讓你知道這些事,然後推舉汝為秦吏,假以時日若能位居高位,於吾等反秦複國也有大利。可對?”
“草?!”
“嗯?”
“是這樣?”
“想來如此,不過還得問問卓翁。”
卓草無力的癱坐下來,心裡頭是拔涼拔涼的。枉費他對卓正這麼孝順,搞半天他這傻老爹才是大boss,平時難不成都是裝瘋賣傻不成?勸他為吏,實際上是為了反秦?
草!那老子不成二五仔了嗎?
“卓君看起來是頗為苦悶?汝勿要忘了,汝終究是趙人。汝之先輩自邯鄲遷至涇陽,沿路死傷過半。長平之戰,暴秦坑殺四十餘萬趙國降卒。秦國滅趙後,那趙政更是親至邯鄲,坑殺數百王孫貴胄,隻為報昔年之仇。如此血海深仇,卓君怎能忘記?”
張良是循循善誘,他在路上也都聽說了卓草的事跡。這是個好苗子,若是能為他們所用,絕對有好處。他不知道卓草是否精通兵法謀略,但就衝其種種奇思妙想也不簡單。
要知道舉兵謀事,可不光光隻需一腔熱血。還得要有足夠的錢糧支撐,方能成事。本來張良是打算暗中刺殺卓草,直接翻臉的。可後來他就意識到不對,他覺得卓草就是步暗棋,是卓正故意安插在秦國高層中的。
想到這點後,張良對卓正更是肅然起敬。
卓翁,高!某不及也!
為了謀國複辟,肯把自己的孩子都安插進去。
這是得做出多大的犧牲?!
因為張良是聰明人,所以他想的會更多。
也正是如此,他方會放下大鐵椎好好說話。
要不然的話,卓草的墳頭草已經丈許高了。就算是暗中有玄鳥衛的庇護,也不可能擋得住這力士手中的百斤大鐵椎!
待卓草位居高位,對他們不是更加有利?
仔細想想就知道,起兵謀事需要人暗中支持。卓草又謀財有方,沿路上觀涇陽家家戶戶炊煙嫋嫋,他就知道不簡單。更彆說還有那祥瑞,暗中藏個上百萬石的糧食,豈不快哉?
卓草還精通製器,他聽說卓草有一袖箭藏於袖中。不過寸許長,卻能射二十步外。隻要靠近敵人,出其不意便可射殺敵人!
想到這裡張良就為荊軻惋惜,若是荊軻昔日圖窮匕見乃是這袖箭該多好?他相信就算秦始皇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瞬間擋住。如此大才,若能相助他們,必會更容易成事!
“吾翁說這些皆已過去……”
“啊,那是子房莽撞了。”張良頓時回過神來,連忙欠身作揖。“卓翁如此,想來是不希望你有負擔。待你位居高位後,方會告知汝一切。此次子房莽撞提前告知,著實不該,還望卓君見諒。”
“嗬……嗬嗬……”
卓草無奈苦笑,心情極其複雜。
本來他開開心心的吃著燒烤唱著歌,成了鹹陽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年紀輕輕便已爵至五大夫,可謂是風靡鹹陽的靚仔。可現在張良突然殺到他麵前,告訴他其實就是個撲概,是大秦頭號反賊的獨子。
他娘的!
他沒成神經病都算是好的!
“今日之事,的確是子房莽撞。過幾日後,子房再當麵給卓翁賠罪。卓翁今年四十有餘,卻依舊為反秦之事冒險奔波於各地,更是屢屢前往鹹陽禁地,實在是令吾佩服。”
張良頓了頓,繼續笑著道:“卓君為卓翁獨子,也是虎父無犬子。就憑卓君這些時日所為,未來必有番作為。實不相瞞,吾已打探到趙王王室之後藏匿之地。待他日反秦,便可擁立其為趙王。到時卓君便有從龍之功,拜相封侯不在話下。”
“莫非是趙歇?”
“正是。”張良麵露詫異,“卓君怎會知曉?”
“咳咳,聽說過聽說過。”
“卓翁說的?”
“啊,對。”
卓草尷尬的摸著鼻子。他對後續的曆史了解的不多,但秦國被推翻六國複辟他還是知道的。所謂複辟,其實隻是徒增戰火戰亂罷了。就說這趙歇,雖說被擁立為趙王,但實際上就是個吉祥物,就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同樣的道理。兵權這種都掌握在彆人手裡,誰會聽他所謂趙王的話?
這大王他能當得,彆人就當不得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為何就得讓他當大王?聽他的話?
“子房,吾有一問不解。”
“直言便是。”
“那趙歇有何功勞?汝的意思是吾卓氏出錢出力,他趙歇坐享其成?待得天下後,他成趙王,我成臣子?那麼,吾為何不仕於秦?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若是無能之輩,吾為何要輔佐?”
張良眼神猛地一寒,琴弦都因此崩斷。
纖細手指落下點點鮮血。
“卓君,慎言!公子歇為趙國公族之後,更是當今趙氏宗長。其隱姓埋名藏於暗處,也有治國賢才。汝之所言,實屬亂臣賊子!”
張良強壓下心中火氣,要不是給卓正麵子他非要好好教訓卓草不可。分明是趙人,不幫趙歇做事,竟要幫暴秦做事?
“子房,你想想這天下間有這樣的買賣嗎?我辛辛苦苦出錢出力,到最後連個大王都當不上,還得繼續給人當狗?拚儘全力,到最後就是當個一國丞相。汝是否覺得,我在秦國就當不得了?現在秦國囊括天下版圖,輔秦不是更為有利?”
“有些事,不能隻看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子房莫非不圖利?”
張良被卓草這話問的麵紅耳赤,隱隱動了殺機。卓草則是負手而立,淡淡道:“此事待吾翁回來後再說,到時候吾自會帶他來見你。但吾就算真的反秦,也絕不會屈居於人下!”
卓草這是實話,興許是做買賣做習慣了,他更為看重投入和產出。按照張良的意思,他辛辛苦苦攢錢娶媳婦。給了彩禮給了五金,買了房子買了車子,臨了要洞房的時候卻被人給踹了。
這t誰會乾這麼蠢的事?
趙歇就了不起?
張良就了不起?
若是逼人太甚,他不介意殺了張良這位謀士!
……
看著卓草離去,張良的眼神漸漸冰冷下來。
“君上,是否要殺了他?”
“不可!”
張良搖搖頭,“他所想也無不可,倒是個相當有野心的人。昔日周天子分封八百路諸侯,他為何不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嗬,這話倒是有趣的很。將這話記住,今後於我反秦大業也有幫助。”
“唯!”
張良站起身來,深邃的眸子透著精光。
百聞不如一見,卓草的確是令他吃驚不已。他沒想到,卓草這區區賈人之後,竟然能有如此才學和眼界。雖然隻是隨意的聊了幾句,但他對卓草則是更為忌憚。
四周環視,他隱隱能聽到有腳步聲。
若是他猜的不錯,卓草來前必已提前留有後手。如果談不攏的話,想必會直接下令射殺!
至於玄鳥衛?
自卓草察覺不妙後,他們便已後撤十裡。有韓信幫著看場子,秦始皇也能放心些。況且,玄鳥衛也沒走隻是在更遠的地方暗中保護。
“卓草……嗬!”
張良輕輕一笑,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