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 / 2)

66.「這一刻,我覺得我蠢爆了」

我比夏洛克和華生要晚一步到摩天大樓樓底。

他們要順著剛才找的信息去找銀行內應「愛德華·範孔」的住址,

想從他那裡得到有關暗號更多的信息。這位銀行先生的住址有點遠,

所以我在下樓前,先提出要去一趟洗手間。華生說會在樓下等我。結果我到樓下的時候,收到華生發給我的一條短信。

「atown,Lanny.(去唐人街一趟,蘭尼。)」

讀這條短信,我腦袋裡麵首先浮出的是夏洛克不近人情地吩咐彆人做事的臉。

因為華生不會用這麼簡潔的短句,而且他每次都會很認真地解釋行動步驟和目的,不像夏洛克喜歡什麼都不說,讓對方捉摸不透。

我還沒有回話,又來了一句短信。

「FYI:Don'tbesilly.(提醒你一句,彆犯傻。)」

好的,這短信就差說發短信的人是夏洛克了。

我剛讀完,正準備回信,很快地,第三段短信也過來了。

「蘭尼,我們分開行動。你去唐人街確認是否有人也有用蘇州碼子,看看是不是和我們在銀行辦公室對應的暗號對應得上。我們去愛德華·範孔的公寓,回頭我們互相對線索。你要注意安全。By約翰·華生」

兩人發短信的溫度差真的太大了。

我就是去看看有沒有蘇州碼子而已,他們可是要去銀行內應的公寓裡麵,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怎麼想都是他們的危險性高啊?

我仔細讀完之後,低著頭,摁著手機一字一句回複,「抱歉,高層電梯上下花時間,讓你們等太久了。我會注意安全的,你們也注意安全。」

高層電梯因為需要停在多個樓層,所以耗費了比我預想的更多時間。當然,摩天大樓也有高速電梯,但人太多,很難擠進去。

華生給我回了一個溫暖的笑臉,似乎在寬慰我說“沒事的”。

我鬆了口氣。

而後我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話說,原本,我打算在和夏洛克、華生一起處理案件後,再仔細研究漫畫預告的彈幕內容。現在,我意外地有了足夠的時間。我決定在去唐人街的路上專心研究漫畫和彈幕。

事實上,我對案子的結尾還算是比較清楚的。然而,中間怎麼發展的,我還是需要有人幫忙捋一下。尤其是漫畫預告封麵裡麵還多了我並不了解的東西——莫奈的罌粟花田。

我知道茶壺對應的是這起案子的關鍵破局——在博物館修複古董的華夏女生。

可是,莫奈的罌粟花田是完全新的物件。

就算我不記得案子的細節,我也能斷定裝飾畫是多出來的。因為這個案子主打華夏元素,莫奈的畫在這裡明顯是格格不入。

我就這麼一邊想,一邊走去地鐵站。

從小黃瓜(TheGherkin)到倫敦的唐

人街,

坐地鐵隻要15分鐘。

入地鐵站隧道時,

我注意到一群人圍在地鐵出口,其中還傳來不少孩子的歡笑聲。

我下意識地分神望了一眼。

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體驗過?

有時候自己往某個方向看一眼時,自己其實並沒有在想任何與那個方向有關的事情,也並沒有任何彆的意圖,甚至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單純隻是為了讓視線停留在某處,讓思維自己換個地方,自己自由地發散。

然而,我這一瞬間,卻和一名年輕的金發女生意外地對上了視線,並且被她的目光拉回到了現實。

那位女生的五官非常精致,散發出一股令人印象深刻的英氣。她那頭漂亮閃著微亮光芒的鉑金色頭發,也照亮了她一雙藍色湖泊般清透的眼睛。她的膚色十分完美,從內到外都洋溢著純粹和乾淨的氣質。在這條渾濁擁堵且晦暗的地鐵隧道裡麵,她無疑是一抹驚豔的雪色。

我根本來不及收回目光,她很快就朝著我的方向微笑。接下來的一幕,就像我們是認識已久的好友,在這個隧道裡麵意外重逢,她一步步穿過人群,而我因為沒有反應過來,隻能站在原地。

這一幕太有既視感了。

我下意識地開始摸自己的口袋。

等她靠近的時候,我拿出一英鎊給她,說道:“抱歉,我身上就那麼多了。”

拿出去的時候,我覺得我在心疼。

這個錢夠我吃兩小包,額外多一塊焦糖餅乾了。

這零食,我能吃兩天。

痛苦之餘,我又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從以前開始,我就發現自己容易成為那些發廣告單、募捐、拉票支持或傳教的人關注的目標。不知怎麼回事,他們總是能從人群中迅速鎖定我,然後毫不猶豫地迎上前來,順勢提出各種請求:

“學生,我們這裡正在為資助XX項目募捐,你有興趣捐款嗎?”

又或者,“我們很努力地路演,實現理想,你願不願意給我們一點支持?”

還有,“你幫我多拿幾張廣告單,可以嗎?拜托了!”

那時候,我感到困惑不已。明明我常被人形容為沉默寡言,難以捉摸,不太容易相處。為何總有人認為我是個容易上鉤的好魚?

我曾和我最親近的棋院老師張先生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給了我兩句深刻的話。

「真正需要你的人,根本不會太在意是否能與你建立深刻的關係。」

「對他們來說,從你身上得到好處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是誰。」

張老師總是懂很多,他告訴我,越會下棋的人越懂人情世故,隻是沒有人在旁邊直接點透而已。

他說我其實也很懂的,但自己沒有發現。

……

我看著那名女生走過來的時候,並不覺得我和過去有什麼區彆。

然而,鉑金發色的女生看到我遞過去的一英鎊,她臉上的笑意停滯了一瞬,但她表情管

理做得很快,表情很快就恢複了。她微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要求你募捐。我們在做麵部彩繪,你願意試試看?我剛才詢問了很多人,隻有你看向了我。”

我頓時無言,這明顯是個誤會。

正當我準備婉拒的時候,要旁邊的人紛紛勸說我:“來試試吧,不用害羞。”

一群孩子也加入了圍觀,仿佛期待著我成為他們的第一個「實驗品」,看看效果如何。

我試圖以時間來推辭,道:“非常抱歉,我真的趕時間。”

“很快的。”那名女生拽著我的手臂,堅持道,“我隻要花三分鐘的時間就可以完成。”

要是對方是個男生,我或許可以果斷地拒絕。然而,麵對這位女畫家,我卻束手無策。

最後,我隻能任由她的節奏坐在她的小攤前。她的桌子上擺滿各種不同顏色的顏料和不同類型的畫筆。她拿起其中一支畫筆,向我介紹,也算是向我解釋道:“這些顏料都是對人體沒有危害的顏料,可以洗掉的。洗澡的時候,用沐浴露就可以洗掉。”

她突然轉了話題,雙眼閃爍著笑意,說我:“話說,你看起來很美,你知道嗎?”

這話一落,我突然心神一震,緊跟著皺眉。

她頓了一下,解釋道:“對稱性,你懂嗎?”說著,她輕輕在虛空中勾勒了一條線,仿佛在向我展示麵部對稱的原理。

我盯著她的動作,感到越來越不自在,總覺得她在戲弄我。

我意識到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找個借口離開。

然而,她突然用一個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非常感謝你的合作。許多孩子渴望著能夠畫在臉上,但他們的家長通常不允許。你給了他們希望和機會。”

我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看到圍觀的一群孩子手上都有彩繪,他們現在滿懷期待地注視著我,仿佛等待我嘗試後,看看效果如何。我忍不住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請彆畫得太醒目。”

女畫家笑了起來,詢問道:“你喜歡紅色嗎?”

這個問題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喉嚨忍不住發出“嗯?”的一聲。

她抓起我的手背,用畫筆在我手上抹了一抹水紅色,微笑道:“你看,你很適合這種顏色。”我的皮膚算是比其他男生要白的那種,於是,這道紅色也顯得十分惹眼。

她繼續說:“我會在你的臉頰下方畫一朵紅色杜鵑花,有一條花枝會延伸到耳朵再開一朵小小的花,深綠色的花莖沿著脖子流淌……”

我對這個提議一點都不感興趣,但女畫師像是讀透我的內心似的,不斷地勸服我,說道:“放心,隻是一筆就能解決的事情,不會很誇張,隻是讓你知道會發生什麼而已。”

如果學過心理學的人在場,應該大概就能立刻明白,如果我第一次被她拉動坐下來之前就沒拒絕的話,接下來我是很難再拒絕她接下來的要求了。

我確實也沒有辦法拒絕,而且她畫得很快。我隻覺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很快就畫完

了。事實上,當她用畫筆在我臉上輕輕勾勒,感受到顏料觸及皮膚的涼意的時候,我的心跳似乎也加快了。()

?本作者白沙塘提醒您最全的《用漫畫看貝克街221B好鄰居》儘在[],域名[(()

我回221B公寓的話,一定會被說的。

以後他們都不相信我一個人能做好事情了……

想象回公寓時麵對大家時會出現的窘迫,我陷入了無限的苦惱之中。

結束後,女畫師居然突然問道:“能給我拍張照片嗎?”

這絕對不能。

女畫師似乎知道我要拒絕的意思,便說道:“我不會拍到你的臉部。我隻傳到我的Instragram。你可以看看我的賬號,我隻會在上麵分享。”

她打開手機,點開自己的ins軟件,展示給我看。軟件正麵跳上來的是,一張子彈摩天樓的俯視照片。因為沒有將頁麵下拉,我沒有看到點讚或評論的情況。然而,這已經足夠讓我心頭一震,因為這張照片正是我之前發布的。

她十分自然且平靜地切換到自己的主頁。

那是新建的賬號,才換上頭像不久,賬戶名字前麵寫著「Jamie婕米」。

她解釋:“隻會在這個賬號上分享,不會做任何損害你名譽的事情。”

無論是她剛好看到我的照片,還是她打算拍下我的照片,我都不能再繼續與她交談了。我堅定地說:“抱歉,我不太喜歡拍照。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看著她還要說什麼,我把那一英鎊放進她的投錢盒裡麵,做個簡單的告彆和感謝,然後匆匆離開。

在離開後,我順利地趕上了我要搭乘的地鐵。坐在車廂裡,我迅速拿出手機的攝像頭檢查了一下她在我臉上畫的東西。

那是一朵花枝挺拔,花瓣柔美的紅杜鵑花。不用任何其他顏色來勾勒花的姿態,隻用顏料的深淺就能表現出完美的輪廓。其中的幾點深色的花蕊更是點睛之筆,讓整朵花朵展現出完美自然又蓬勃的美感來。

那名叫做婕米的女畫家畫得真的好。

然而,在攝像頭裡麵,我隻看到了我絕望的表情。

我已經能夠看到夏洛克無窮儘的嘲笑了。

我試著用手背來回用力搓自己的臉。

然而,那花的顏色隻是暈開了一點,似乎在嘲笑我的無用功。

我選擇把半張臉都埋進了赫德森太太送給我的圍巾裡麵。

整理好這個小插曲帶來的情緒之後,我先檢查了我原來發的子彈摩天樓的照片,量隻有兩位數,上麵依舊隻有一個點讚。然而這次我要看到底是誰點的,卻不能追溯到點讚的人的賬號了。我猜測應該是對方賬戶設置了可見性,所以我錯過了追尋對方的最好機會。

我並沒有把我的ins賬戶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喜歡我認識的人關注我。

點讚的人要麼是對我有所圖,要麼就真的是陰錯陽差。

當然鑒於這一幕已經搬上漫畫預告裡麵,我相

() 信這裡麵還有一堆我需要去追尋的結果。其實最簡單的就是拿著手機去問夏洛克,

讓他幫我查。擁有主角光環的夏洛克一定比我這個路人調查有更高的成功率。可是我能怎麼說呢?

“有一個人給我點了讚,

你幫我查查是誰,好嗎?”

我現在已經能想象得到,夏洛克聽完之後,露出一臉看極端自戀的傻子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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