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虛驚(2 / 2)

聽到阿父沒有帶上他這個男丁出去扛事,還不到十歲的崔家幼子崔璟不願意了,拽著自家阿父的寬袖也要跟著一道去。

“阿父,我也是個兒郎,為何不帶上我?”

崔硯笑了,這一笑也牽動了家中所有人,頭上的陰霾被驅散了些。

“正因為你是兒郎,所以阿父將阿璟留下來保護你的阿母、阿嫂和姊妹,你要好好護著她們。”

崔硯看著天真勇敢的幼子,並沒有言明他人小身弱的緣由,甚至找了個十分體麵的話,頓時就將幼子哄住了。

隻見一個還不到十歲的稚童,一張臉滿是激動,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阿父放心,我定護好阿母她們。”

“阿父與阿兄們放心去吧。”

崔硯摸了摸幼子的發頂,轉身的一刹那,神色變作肅穆。

還帶著些寒意的夜風透過房門吹進來,將崔硯三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崔宅門外,由燙金字體篆刻在柱子上的閥閱在涼州騎手中的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輝,一筆一劃地向這些攻破國都的兵蠻子訴說崔氏門閥的幾百年的功績與榮耀。

燕錦和燕鋒兩人也不自覺看了那閥閱許久,直到叫門的兵丁遲遲未叫開門,回來言說,才將兩人的神拉回來。

“叫不開,那便撞開。”

沒達到此行的目的,燕錦誓不罷休,手一擺,便要遣幾個身強力壯的兵丁去強行破門。

然就在這時,崔家的大門忽地被打開了,門內赫然走出了三道身影,一老二少,最前方的便是三人中的長者。

毋庸置疑,這便是崔家如今的家主,崔公崔硯了。

依舊挺拔穩健的身姿,不急不徐的步伐,還有渾身上下縈繞的端方沉著,就好似他麵對的不是虎狼之師一般的涼州騎,而是什麼上門拜訪的稀鬆客人。

“崔家現任家主崔硯在此,不知二位將軍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不管事情如何,沒到最後關頭,總要拿出基本的禮數,就好像在戰場上,也時常有個先禮後兵的規矩。

一打開門,崔硯便瞧見了領頭的兩個年輕郎君,雖不識得來人是何種身份,但瞧著身披甲胄,喚聲將軍總不會錯。

也許是崔家人淡定的姿態沒讓燕錦得到什麼樂子,他騎在馬上,饒有興趣地開口道:“臨危不懼,處之淡然,這氣魄,不愧是出身清河崔氏,崔公好膽色,不知崔公可識得我們?”

燕錦本就是來質問嚇唬崔家的,見人壓根沒認出自己,故意繼續搭話。

崔硯與對方說了一個來回的話,又不自覺多打量了幾眼,心中漸漸有了些答案。

這兩人地位尊崇不假,但渾身上下的氣息並不似久經沙場的將領,倒像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處在今夜這樣敏感的時刻,能領兵過來與他們崔氏計較的,怕是隻有涼州燕氏了。

就是不知眼前這人在家中行幾,是否是那個差點同他成為翁婿的少年郎。

崔硯也不藏著話,隻再度拱手淡聲道:“某與二位將軍不曾見過,但某猜,二位應是大王之子。”

一直未曾說話的燕鋒聽到崔硯的話,也不由挑了挑眉,接話道:“既認得我們,崔公便知此番我們來此為何,崔公當初見風使舵,半道毀棄婚約,如今可後悔了?”

隨著這一句猶如質問的話下來,氣氛也隨著緊繃了,雙方安靜了下來。

崔硯身後,崔瑛和郭曖都攥緊了拳,生怕那些個涼州騎翻臉殺過來。

“嗬嗬~”

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身形清瘦的崔硯卻低笑了一聲,讓燕錦和燕鋒都蹙了蹙眉。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朝廷猶在,天子尚存,某此心自不能偏移。”

這一句話很輕,沒有用什麼氣力,仿佛隻是與人閒談的絮語,但放在此刻確實擲地有聲,讓燕氏兩子啞然無聲。

剛要出言放句狠話,燕錦嘴還沒張開,身後便被一道懶散但又威勢赫赫的話語打斷。

“好一句天子尚存,此心不移,崔家家主當真是個赤膽忠心的,可惜你的天子就要死了呢。”

天際間的悶雷還在隱隱作響,但始終聽不到一聲炸響,但此刻這忽地出現的桀驁之語,則很好的代替了驚雷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驚了一跳。

來人騎在一匹體量高大健碩的突厥馬上,目測是個年輕的兒郎,身量頎長,滿身肅殺。

夜色濃重,崔家人看不清這人具體容貌,隻知道那人麵貌英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亮如星子,蓋過了他頭上的金狻猊武冠被火焰閃出來的微光。

他一身甲胄覆體,本就健碩挺拔的身姿更是讓崔硯這等文人顯得單薄。

燕錦與燕鋒兩人還好,聽出來人是自家人,忙笑著回頭招呼道:“五弟可算是來了,磨蹭了這麼久,都以為你被阿父看住了呢,再晚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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