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霍亦辰像是著了魔,對寧姿展開猛烈的攻勢。每天準時守在女生宿舍樓下送早餐,時不時送昂貴的鮮花和禮物,就連午餐時間也到食堂找她。寧姿的態度沒有絲毫動搖,對他避如蛇蠍。
寧姿有一個校外的男友,這事學校裡的同學多多少少知道些,然而眾所周知,霍亦辰是霍氏飯店的繼承人,加上平時行事高調,大家紛紛猜測,寧姿頂多抵抗幾個回合,最終還是會和那神秘男友分手,轉投霍少懷抱。也有平時嫉妒寧姿的人編排她水性揚花,主動勾引霍亦辰。
對於流言蜚語,寧姿並不放在心上,依舊按部就班過自己的生活。然而霍亦辰非但沒放棄,反倒越發激進,不斷打擾,到了令她困擾的地步。因此,除上課之外,寧姿大多時間呆在宿舍裡自習,連飯都帶回去吃。
一天晚上,室友束嘉請求寧姿幫忙,“我老鄉來江城了,爸媽托他給我捎些東西,現在人在學校後門等著,但我肚子實在痛得厲害,去不了。隻能拜托你幫我取來。”
寧姿答應得很爽快,“這個沒問題,但你這樣硬挺是不行的,不如我先送你去校醫室?”
束嘉目光閃爍,“不……不用了,我這是腸胃上的老毛病,把藥吃了,休息會兒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你快去把藥吃了。”
寧姿囑咐完,正打算出門,卻被束嘉抓住手,“等一等,你不會打算就這樣下去吧?”
寧姿隨著她一言難儘的目光低頭打量自己,白色加絨衛衣配黑色運動褲,有些樸素,卻也不失禮。
“最好換身衣服。”束嘉勸道。
寧姿一笑,“大晚上的,講究什麼?我這樣穿,又沒什麼不合適。”
“但是……”束嘉還想勸說,卻是啞口無言。
寧姿對她笑了下,即刻出門去。
才走樓梯到二樓時,聽見樓下喧嘩一片,像是聚集了很多人在一起說話。等下去一樓,她瞥見女生苑外的路上確實聚集了很多學生,天空黑漆漆的,地麵上卻亮著以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片的燭火,仔細一看,圍成了愛心形狀。那群學生手裡握著氣球或彩帶,還有拿燈牌的。
這場麵寧姿倒也見過幾次,是有學生打算向心儀的人當眾表白舉行的小儀式,隻是今晚的場麵更隆重。許許多多的聲音嘈雜,燈牌與燭火的亮光斑駁晃動,其中還夾雜著花瓣的清香氣息。
一開始,寧姿隻是好奇地看了看,走近時卻察覺到不對勁,用蠟燭擺成的愛心旁邊立著一塊大號燈牌,上麵亮著“NZ”兩個字母,正是她姓名的首字母,這條路又是去後門的必經之路。
這時,一個女生抬眼看見她,欣喜喊了聲,“是寧姿,女主角來了!”
接著,幾名女生跑上前親親熱熱的拉住寧姿的兩隻手,推搡著她到愛心蠟燭圈內。寧姿看向四周,一個個青春洋溢的臉上掛著興奮的表情,這些麵孔有一些是她認識的,有一些沒什麼印象。
忽然,人群自動散開,讓出中間一條道路。霍亦辰穿著一身黑色薄呢大衣,款步走來,表情傲慢,停在寧姿麵前,臉上掛著笑。
寧姿蹙了眉,壓低嗓音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霍亦辰也低聲答,隨後將背在身後的花束遞到她麵前,那是一束紫玫瑰,花朵嬌小,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浪漫真情,珍貴獨特。這是紫玫瑰的花語,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雖然我見過很多女人,但你是最特彆的那一個。”
四周起哄聲和鼓掌聲交疊,震得寧姿耳鼓膜隱隱發脹。霍亦辰揚高唇角,中氣十足道:“寧姿,做我女朋友吧。”
她眉間溝壑更深,“你瘋了是不是?”
這種大肆宣揚的高調表白通常隻會發生在心意相通的男女身上,而霍亦辰這樣做,帶有用人群壓力脅迫的意思,令她更感厭惡。寧姿轉身想走,卻被他看穿意圖,沒拿花束的另一隻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人也逼近,“這麼多人呢,彆讓我下不來台。”
“讓你下不來台的人是你自己,彆怪在我頭上。”她筆挺地站立在人群簇擁中,目光沉靜,聲調冷淡。
霍亦辰氣不順,過了會兒,甕聲甕氣道:“你先把花接過去,有什麼話,我們私下再說。”
“不行,要是接了你的花,會讓彆人誤解。”寧姿斬釘截鐵拒絕。
他忿然道:“你真的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哪一點比不上霍辭?”
寧姿冷笑一聲,“一點就足以說明,像這樣的事,霍辭絕不會做。你說你喜歡我,可真心喜歡一個人是為對方著想,而不是打擾加上逼迫。”
“那是因為你從沒給過我機會。”霍亦辰抽緊指節,將花束的包裝壓得變形作響,板臉道。
寧姿哼笑一聲,“像你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值得讓人多看一眼。”
他麵上像有火在燒,生生扼住怒意。兩人近距離說話,周圍的人並沒聽見他們說了什麼。一名卷發男大喊一句,“兩個人怎麼一直在說悄悄話?把我們都晾在一邊,好恩愛啊!”
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拍手起哄——
“答應他,答應他!”
“在一起,在一起!”
隨著呼聲越來越熱烈,寧姿心裡非常不適,不願再繼續現眼,蹙眉說:“我不願……”
然而,她的聲音被人群的嘈雜淹沒,那群人像失明一樣,看不見她臉上流露的不情願,隻顧著起哄,又或許是為討好霍亦辰,逼她就範。
寧姿看準了一個身材矮小的女生所站位置,上前推開她,走出包圍圈。其他人看這一幕簡直傻眼了,喧嘩聲驟然停下。霍亦辰如同被當眾打了臉,表情難看,臉色泛青,低喝道:“你不許走!”
“寧姿,你怎麼在這裡?我找你好久了。約好一起討論小組作業,你忘了?張老師也來了,都在等你一個人呢。”董筱忽然從人群後鑽了出來,拉住寧姿的手,帶她遠離。
二人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到計算機樓後的僻靜小道才停下,董筱轉過身麵向寧姿,“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我是看剛才的氣氛不太好才撒了個謊。”
“謝謝你替我解圍。”寧姿真誠道。
董筱好奇問:“霍亦辰向你表白了?你怎麼想?”